“你怎么打？”
洛渊盯著星图，声音低沉。
陈宇没有回答。他看了一眼雅典娜。
雅典娜立刻切出一张全新光幕。密密麻麻的战舰编队模型浮现，红蓝数据流疯狂交错。箭头、弧线、打击半径，像是有人用算盘珠子在星海上画了一张杀人路线图。
“冷兵器互砍，那是前朝打法。”陈宇指著光幕，“我们公司，主打一个人文关怀。”
洛渊眉头一皱。
人文关怀？
雅典娜上前一步，声音机械冰冷。
“根据集团作战条例，第一阶段，无人机甲与勘测探针开路，完成敌方法则结构扫描与阵法节点標记。第二阶段，星际战列舰进行超视距法则火力覆盖，摧毁敌方地表建筑、阵法节点及有生力量集结地。第三阶段，重装机甲陆战部队入场清理残局，押送俘虏，接管资源点。第四阶段，天道接管併吞噬剩余本源。”
雅典娜停顿片刻。
“简而言之，先炸再说。”
洛渊盯著光幕上那堆钢铁疙瘩，目光在炮管参数和弹药列表之间扫了一圈。他能看出每一艘战舰的火力配置都经过精密计算，甚至连齐射角度都预设了三套冗余方案。
这不是军队。
这是一座移动的兵工厂。
“火力看著不差。”洛渊声音很沉，“但法术屏障怎么破？八阶魔神肉身硬抗怎么办？你这些铁疙瘩再能炸，碰上领域级防御也得打折扣。”
江眠推了推眼镜。
她没有急著回答，而是点开另一份数据报告，手指在光幕上轻轻一划。
一颗通体暗金色、表面刻满扭曲符文的炮弹模型缓缓浮现。
符文不是刻上去的。更像是从弹体內部生长出来的，每一道纹路都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蠕动，像活物。
光幕上同步弹出一行標註。
【三相因果湮灭弹·mk-iii】
江眠的声音很平：“前段时间缴获百名八阶老祖的仙器残骸与储物戒，已全部重新熔炼。我从中提取残余法则印记，交叉比对一百三十七种毁灭性法则波段的共振频率，最终研发出这个。”
她手指一点。
光幕上，炮弹模型炸开。
模擬爆炸画面里，一颗虚擬星球的法则屏障像纸一样被撕碎，空间坍缩，因果断裂，连模擬画面本身都出现了短暂的花屏。
“锁定机制基於因果標记。只要对方没有掌握完整的九阶法则屏蔽，一旦被標记，无法闪避。物理防御无效。空间挪移无效。领域隔绝……效果有限。”
江眠面无表情，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太重要的实验数据。
“单颗爆炸威力，等同五名八阶圆满修士同时自爆。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造价稍高。但原料都是別人送的，成本忽略不计。”
又停了一下。
“目前库存三千枚。”
三千枚。
五名八阶自爆。
这两组数字落下的时候，月神仙境中央广场安静得像有人按了静音键。
宋长风的腿当场就软了。
他修了大半辈子，见过不少宝物，但从来没有哪个宝物是按“库存三千枚”来计数的。
三千枚！
星陨阁总坛的护宗大阵，號称能扛住三名八阶联手全力轰击一炷香。
而这玩意儿一颗就等於五个八阶一起自爆。
三千颗。
那就是一万五千个八阶圆满同时自爆。
宋长风脑子里迅速换算了一下。
结论是：他星陨阁挨上一颗，山门连灰都剩不下。挨上两颗，连那堆灰都会被炸成更细的灰。
至於三千颗……
整个仙界三十三天，有没有一万五千个八阶圆满都两说。
玄刑咽了口唾沫，声音发飘。
“这……这叫修仙？”
陈宇回头看了他一眼，表情很真诚。
“修仙的目的是什么？”
玄刑本能地回答。“夺天地造化，证道长生。”
“那就是抢资源咯。”陈宇双手一摊，语气理所当然，“能用机器挖矿，为什么要用手刨？能用大炮洗地，为什么要上去拼刺刀？员工的命也是命。打坏战舰我核销折旧就行，死个员工我还得发抚恤金、开追悼会、更新纪念墙，不划算。”
云鹤当即跪倒。膝盖砸在仙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，显然这个动作他练了不止一万遍。
“老板仁义！视员工如手足，实乃万古明主！”
陈宇头也不回地踢了他一脚。
“起开，別挡镜头。”
云鹤被踢出三丈远，爬起来拍拍灰，脸上依旧满是虔诚。
“好。”洛渊点头，“火力够了。但魔族老巢通道错综复杂，外围星域魔阵层层嵌套，你能保证第一步不被察觉？中央大宇宙的魔化天道一旦反应过来，会封死外围法则墙。到时候你的舰队就成了瓮中之鱉。”
“所以我们需要內应。”
陈宇说著，转身走向角落。
阴影里，梵天阴沉著脸。
作为六欲魔主的亲儿子、魔界堂堂圣子，他虽然签了那份极不平等的试用期员工合同，但骨子里依然当自己是高贵圣族。
看到陈宇走近，梵天冷哼一声。
“你想让我出卖圣族核心防御图？做梦。”
“別张口闭口出卖。”
陈宇递过去一块玉简。
“这是你的绩效考核表。”
梵天没接。
脸上写著四个大字：你配吗？
陈宇也不恼。他直接把玉简砸进梵天怀里，力道精准地卡在对方来不及反应的缝隙。
“试用期三个月。你不提供价值，我就把你掛在旗舰舰首上当吉祥物。红绸子一系，迎风飘扬。六欲老哥要是看见他儿子这么拉风，应该会很高兴。”
梵天脸色铁青。
“你无耻。”
“战场如商场。我给你交了五险一金，你就得干活。”
陈宇转身走向指挥台，头也不回。
“雅典娜，查一下他的神魂烙印关联点。”
“已锁定中央大宇宙g-78星区。”雅典娜的声音毫无波澜，像在报天气预报，“存在六欲一脉私密星空跳跃点。安全等级最高。坐標为——”
一串精確到小数点后八位的数字投射在光幕上。
梵天猛地抬头。
满脸震惊。
怎么可能？
那是父亲的后路。
连幽泉魔主都不知道的绝密坐標。
这都能查出来？
江眠推了推眼镜，补充道：“通过你身上残存的空间坐標气息，结合月神天道的大数据法则推演。三千七百亿次模擬取交集。误差不超过三公里。”
梵天咬碎了后槽牙。
这群怪物。
他们根本不需要他指路。
只是拿他当免密登录的验证码。
不。
甚至连验证码都不算。
验证码好歹还要输入一下。
他们直接把他脸按在识別器上扫了。
“通道安全？”陈宇问。
“可承载中型舰队潜入。跳跃点另一端有八阶魔阵守护，阵法结构已解析百分之七十三，剩余部分可在抵近后实时破解。”江眠回答。
“好办。”
陈宇搓了搓手，回到指挥台中央。
他抬手在光幕上点了几下，月神集团的全频通讯系统瞬间激活。仙境內部，无数战舰、营地、训练场、后勤站同时收到了信號。
“通知各部门，结束带薪休假。全员战备。”
天穹之上，月神天道字幕疯狂滚动，字体比平时大了三號，透出兴奋到克制不住的红光。
【发现可吞噬高净值宇宙资產！】
【本源接收埠已预热！】
【跨宇宙併购协议起草完毕！】
【请儘快完成敌方资產评估！】
陈宇仰头看了一眼。
“老天，別激动，吃相斯文点。”
天道字幕抖了一下，红光迅速收敛，换成了矜持的金色。
【时刻保持专业。】
但字幕末尾那个感嘆號，怎么都去不掉。
洛璃走上前一步，拔出长剑。
剑锋月华流转，锋芒冷冽。
“夫君，我做先锋。”
“不行。”
陈宇抬手按住她的剑身，动作很轻但很坚定。
“说好的饱和式轰炸，你去干什么？不是我不信你的剑，是你的剑不需要冒这个险。真当公司一百二十艘全自动战舰是摆设？”
洛璃看著他。
那双清冷的眼眸中藏著的情绪，陈宇看得出来。不是不服气。是担心。
陈宇鬆开手，语气放软了半度。
“放心。先锋的活儿交给该干活的人。你跟我一起看直播。”
洛璃沉默一息，收剑入鞘。
她没再坚持。但站的位置，始终在陈宇半步之內。
“张猛！”
陈宇喊了一声。
话音未落，一道壮硕到有些夸张的身影便出现在指挥台前。
张猛。
满脸横肉抖动。双眼发红。两只拳头攥得骨节发白。整个人像一头被关了太久的困兽，终於听见了铁门打开的声音。
“陈总！终於有活干了！”
张猛声如洪钟。
“兄弟们骨头都闭关生锈了！每天除了吃仙丹就是打坐，再关下去人都要长蘑菇了！”
陈宇指著星图上g-78的光点。
“月神第一舰队、第三舰队拔锚。你领军。目標，扫平该星区所有魔族据点，建立前哨站。该打的打，该拆的拆，该搬的搬。三个小时內，我要看前哨站施工图。”
“遵命！”
张猛重重一抱拳，转身就走。
步子又大又猛，脚下仙砖都被踩出裂纹。
“等等。”
陈宇叫住他。
张猛转身。
陈宇表情严肃。
“记住公司企业文化。”
张猛立正。挺胸。收腹。
然后他大吼出声，声音之洪亮，直接震得旁边宋长风趔趄了一步。
“穷寇莫追，只捡值钱的退！能群殴绝不单挑！遇到八阶直接呼叫陈总，绝不逞英雄！”
陈宇满意点头。
“去吧。”
轰隆。
月神仙境內，云海翻涌。
第一声引擎启动的低鸣从远处传来时，还像一头巨兽翻了个身。
紧接著，是第二声。第三声。第十声。第五十声。
最终，当一百二十艘魔改主力战舰同时点火升空时。
原本流线型的舰身掛满了外掛式阵列排炮，每一门炮管都有水缸粗细，黑洞洞的炮口在仙光下泛著冰冷金属光泽。暗金装甲上流转著密密麻麻的防护符文，那些符文不是画上去的，而是江眠亲手用法则力量蚀刻进舰体分子结构里的。
战舰尾部喷吐幽蓝与紫金交织的尾焰。尾焰拖出的光轨在云海上拉出一百二十道平行线，像是有人在天幕上划开了一百二十道口子。
舰队前方，空间法则扭曲。
月神天道亲自下场。
金色法则面孔从天穹浮现，表情罕见地庄重。它张开嘴，呼出一口法则之息，直接撕开通往中央大宇宙边界的空间裂缝。
裂缝很大。
大到能让一百二十艘战舰並排通过。
洛渊看著那支遮天蔽日的钢铁舰队缓缓驶入裂缝，心头的震动比他自己预想的更大。
没有震天战鼓。
没有悲壮誓师。
没有大將军登台、三军將士高呼万胜的豪迈场面。
一切都在极其冰冷的系统指令下进行。
战舰上的员工甚至在通过玉简討论今晚加班吃什么。
“听说后勤补了一批七阶灵兽肉。”
“真的假的？上回说补灵兽肉，结果是灵虫肉串。”
“虫肉也不差啊，蘸酱好吃。”
“你他妈闭嘴。”
洛渊听著这些鸡零狗碎的对话，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这不像战爭。
这像工程爆破拆迁作业。
一群拿著月薪的工人，按时上班，按流程拆楼，拆完打卡下班。
宋长风蹲在地上，仰头看著天上那一百二十艘钢铁巨兽。舰影从他脸上掠过，把他笼罩在一片暗金色的阴影里。
他喉咙动了动。
“要是星陨阁有这排场，长生殿算个屁。”
赤鳶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旁边，语气淡淡的。
“別做梦了。你们星陨阁连护宗大阵都捨不得全天开。人家战舰炮管里塞的是极品仙源。你们捨得吗？”
宋长风嘴唇动了动，没有反驳。
因为赤鳶说得对。
星陨阁全年的极品仙源消耗量，可能还不够这支舰队暖一次机。
玄刑也走了过来。他的脸色已经不是一般的难看了。
他在算帐。
三十万极品仙源。
那是他欠陈宇的债。
他开始思考，三十万极品仙源，够这舰队齐射几次。
算了一会儿。
最后他发现。
自己一条命。
都不够舰队开一炮。
玄刑忽然很想找个地方躺平。
洛渊盯著星图，声音低沉。
陈宇没有回答。他看了一眼雅典娜。
雅典娜立刻切出一张全新光幕。密密麻麻的战舰编队模型浮现，红蓝数据流疯狂交错。箭头、弧线、打击半径，像是有人用算盘珠子在星海上画了一张杀人路线图。
“冷兵器互砍，那是前朝打法。”陈宇指著光幕，“我们公司，主打一个人文关怀。”
洛渊眉头一皱。
人文关怀？
雅典娜上前一步，声音机械冰冷。
“根据集团作战条例，第一阶段，无人机甲与勘测探针开路，完成敌方法则结构扫描与阵法节点標记。第二阶段，星际战列舰进行超视距法则火力覆盖，摧毁敌方地表建筑、阵法节点及有生力量集结地。第三阶段，重装机甲陆战部队入场清理残局，押送俘虏，接管资源点。第四阶段，天道接管併吞噬剩余本源。”
雅典娜停顿片刻。
“简而言之，先炸再说。”
洛渊盯著光幕上那堆钢铁疙瘩，目光在炮管参数和弹药列表之间扫了一圈。他能看出每一艘战舰的火力配置都经过精密计算，甚至连齐射角度都预设了三套冗余方案。
这不是军队。
这是一座移动的兵工厂。
“火力看著不差。”洛渊声音很沉，“但法术屏障怎么破？八阶魔神肉身硬抗怎么办？你这些铁疙瘩再能炸，碰上领域级防御也得打折扣。”
江眠推了推眼镜。
她没有急著回答，而是点开另一份数据报告，手指在光幕上轻轻一划。
一颗通体暗金色、表面刻满扭曲符文的炮弹模型缓缓浮现。
符文不是刻上去的。更像是从弹体內部生长出来的，每一道纹路都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蠕动，像活物。
光幕上同步弹出一行標註。
【三相因果湮灭弹·mk-iii】
江眠的声音很平：“前段时间缴获百名八阶老祖的仙器残骸与储物戒，已全部重新熔炼。我从中提取残余法则印记，交叉比对一百三十七种毁灭性法则波段的共振频率，最终研发出这个。”
她手指一点。
光幕上，炮弹模型炸开。
模擬爆炸画面里，一颗虚擬星球的法则屏障像纸一样被撕碎，空间坍缩，因果断裂，连模擬画面本身都出现了短暂的花屏。
“锁定机制基於因果標记。只要对方没有掌握完整的九阶法则屏蔽，一旦被標记，无法闪避。物理防御无效。空间挪移无效。领域隔绝……效果有限。”
江眠面无表情，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太重要的实验数据。
“单颗爆炸威力，等同五名八阶圆满修士同时自爆。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造价稍高。但原料都是別人送的，成本忽略不计。”
又停了一下。
“目前库存三千枚。”
三千枚。
五名八阶自爆。
这两组数字落下的时候，月神仙境中央广场安静得像有人按了静音键。
宋长风的腿当场就软了。
他修了大半辈子，见过不少宝物，但从来没有哪个宝物是按“库存三千枚”来计数的。
三千枚！
星陨阁总坛的护宗大阵，號称能扛住三名八阶联手全力轰击一炷香。
而这玩意儿一颗就等於五个八阶一起自爆。
三千颗。
那就是一万五千个八阶圆满同时自爆。
宋长风脑子里迅速换算了一下。
结论是：他星陨阁挨上一颗，山门连灰都剩不下。挨上两颗，连那堆灰都会被炸成更细的灰。
至於三千颗……
整个仙界三十三天，有没有一万五千个八阶圆满都两说。
玄刑咽了口唾沫，声音发飘。
“这……这叫修仙？”
陈宇回头看了他一眼，表情很真诚。
“修仙的目的是什么？”
玄刑本能地回答。“夺天地造化，证道长生。”
“那就是抢资源咯。”陈宇双手一摊，语气理所当然，“能用机器挖矿，为什么要用手刨？能用大炮洗地，为什么要上去拼刺刀？员工的命也是命。打坏战舰我核销折旧就行，死个员工我还得发抚恤金、开追悼会、更新纪念墙，不划算。”
云鹤当即跪倒。膝盖砸在仙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，显然这个动作他练了不止一万遍。
“老板仁义！视员工如手足，实乃万古明主！”
陈宇头也不回地踢了他一脚。
“起开，別挡镜头。”
云鹤被踢出三丈远，爬起来拍拍灰，脸上依旧满是虔诚。
“好。”洛渊点头，“火力够了。但魔族老巢通道错综复杂，外围星域魔阵层层嵌套，你能保证第一步不被察觉？中央大宇宙的魔化天道一旦反应过来，会封死外围法则墙。到时候你的舰队就成了瓮中之鱉。”
“所以我们需要內应。”
陈宇说著，转身走向角落。
阴影里，梵天阴沉著脸。
作为六欲魔主的亲儿子、魔界堂堂圣子，他虽然签了那份极不平等的试用期员工合同，但骨子里依然当自己是高贵圣族。
看到陈宇走近，梵天冷哼一声。
“你想让我出卖圣族核心防御图？做梦。”
“別张口闭口出卖。”
陈宇递过去一块玉简。
“这是你的绩效考核表。”
梵天没接。
脸上写著四个大字：你配吗？
陈宇也不恼。他直接把玉简砸进梵天怀里，力道精准地卡在对方来不及反应的缝隙。
“试用期三个月。你不提供价值，我就把你掛在旗舰舰首上当吉祥物。红绸子一系，迎风飘扬。六欲老哥要是看见他儿子这么拉风，应该会很高兴。”
梵天脸色铁青。
“你无耻。”
“战场如商场。我给你交了五险一金，你就得干活。”
陈宇转身走向指挥台，头也不回。
“雅典娜，查一下他的神魂烙印关联点。”
“已锁定中央大宇宙g-78星区。”雅典娜的声音毫无波澜，像在报天气预报，“存在六欲一脉私密星空跳跃点。安全等级最高。坐標为——”
一串精確到小数点后八位的数字投射在光幕上。
梵天猛地抬头。
满脸震惊。
怎么可能？
那是父亲的后路。
连幽泉魔主都不知道的绝密坐標。
这都能查出来？
江眠推了推眼镜，补充道：“通过你身上残存的空间坐標气息，结合月神天道的大数据法则推演。三千七百亿次模擬取交集。误差不超过三公里。”
梵天咬碎了后槽牙。
这群怪物。
他们根本不需要他指路。
只是拿他当免密登录的验证码。
不。
甚至连验证码都不算。
验证码好歹还要输入一下。
他们直接把他脸按在识別器上扫了。
“通道安全？”陈宇问。
“可承载中型舰队潜入。跳跃点另一端有八阶魔阵守护，阵法结构已解析百分之七十三，剩余部分可在抵近后实时破解。”江眠回答。
“好办。”
陈宇搓了搓手，回到指挥台中央。
他抬手在光幕上点了几下，月神集团的全频通讯系统瞬间激活。仙境內部，无数战舰、营地、训练场、后勤站同时收到了信號。
“通知各部门，结束带薪休假。全员战备。”
天穹之上，月神天道字幕疯狂滚动，字体比平时大了三號，透出兴奋到克制不住的红光。
【发现可吞噬高净值宇宙资產！】
【本源接收埠已预热！】
【跨宇宙併购协议起草完毕！】
【请儘快完成敌方资產评估！】
陈宇仰头看了一眼。
“老天，別激动，吃相斯文点。”
天道字幕抖了一下，红光迅速收敛，换成了矜持的金色。
【时刻保持专业。】
但字幕末尾那个感嘆號，怎么都去不掉。
洛璃走上前一步，拔出长剑。
剑锋月华流转，锋芒冷冽。
“夫君，我做先锋。”
“不行。”
陈宇抬手按住她的剑身，动作很轻但很坚定。
“说好的饱和式轰炸，你去干什么？不是我不信你的剑，是你的剑不需要冒这个险。真当公司一百二十艘全自动战舰是摆设？”
洛璃看著他。
那双清冷的眼眸中藏著的情绪，陈宇看得出来。不是不服气。是担心。
陈宇鬆开手，语气放软了半度。
“放心。先锋的活儿交给该干活的人。你跟我一起看直播。”
洛璃沉默一息，收剑入鞘。
她没再坚持。但站的位置，始终在陈宇半步之內。
“张猛！”
陈宇喊了一声。
话音未落，一道壮硕到有些夸张的身影便出现在指挥台前。
张猛。
满脸横肉抖动。双眼发红。两只拳头攥得骨节发白。整个人像一头被关了太久的困兽，终於听见了铁门打开的声音。
“陈总！终於有活干了！”
张猛声如洪钟。
“兄弟们骨头都闭关生锈了！每天除了吃仙丹就是打坐，再关下去人都要长蘑菇了！”
陈宇指著星图上g-78的光点。
“月神第一舰队、第三舰队拔锚。你领军。目標，扫平该星区所有魔族据点，建立前哨站。该打的打，该拆的拆，该搬的搬。三个小时內，我要看前哨站施工图。”
“遵命！”
张猛重重一抱拳，转身就走。
步子又大又猛，脚下仙砖都被踩出裂纹。
“等等。”
陈宇叫住他。
张猛转身。
陈宇表情严肃。
“记住公司企业文化。”
张猛立正。挺胸。收腹。
然后他大吼出声，声音之洪亮，直接震得旁边宋长风趔趄了一步。
“穷寇莫追，只捡值钱的退！能群殴绝不单挑！遇到八阶直接呼叫陈总，绝不逞英雄！”
陈宇满意点头。
“去吧。”
轰隆。
月神仙境內，云海翻涌。
第一声引擎启动的低鸣从远处传来时，还像一头巨兽翻了个身。
紧接著，是第二声。第三声。第十声。第五十声。
最终，当一百二十艘魔改主力战舰同时点火升空时。
原本流线型的舰身掛满了外掛式阵列排炮，每一门炮管都有水缸粗细，黑洞洞的炮口在仙光下泛著冰冷金属光泽。暗金装甲上流转著密密麻麻的防护符文，那些符文不是画上去的，而是江眠亲手用法则力量蚀刻进舰体分子结构里的。
战舰尾部喷吐幽蓝与紫金交织的尾焰。尾焰拖出的光轨在云海上拉出一百二十道平行线，像是有人在天幕上划开了一百二十道口子。
舰队前方，空间法则扭曲。
月神天道亲自下场。
金色法则面孔从天穹浮现，表情罕见地庄重。它张开嘴，呼出一口法则之息，直接撕开通往中央大宇宙边界的空间裂缝。
裂缝很大。
大到能让一百二十艘战舰並排通过。
洛渊看著那支遮天蔽日的钢铁舰队缓缓驶入裂缝，心头的震动比他自己预想的更大。
没有震天战鼓。
没有悲壮誓师。
没有大將军登台、三军將士高呼万胜的豪迈场面。
一切都在极其冰冷的系统指令下进行。
战舰上的员工甚至在通过玉简討论今晚加班吃什么。
“听说后勤补了一批七阶灵兽肉。”
“真的假的？上回说补灵兽肉，结果是灵虫肉串。”
“虫肉也不差啊，蘸酱好吃。”
“你他妈闭嘴。”
洛渊听著这些鸡零狗碎的对话，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这不像战爭。
这像工程爆破拆迁作业。
一群拿著月薪的工人，按时上班，按流程拆楼，拆完打卡下班。
宋长风蹲在地上，仰头看著天上那一百二十艘钢铁巨兽。舰影从他脸上掠过，把他笼罩在一片暗金色的阴影里。
他喉咙动了动。
“要是星陨阁有这排场，长生殿算个屁。”
赤鳶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旁边，语气淡淡的。
“別做梦了。你们星陨阁连护宗大阵都捨不得全天开。人家战舰炮管里塞的是极品仙源。你们捨得吗？”
宋长风嘴唇动了动，没有反驳。
因为赤鳶说得对。
星陨阁全年的极品仙源消耗量，可能还不够这支舰队暖一次机。
玄刑也走了过来。他的脸色已经不是一般的难看了。
他在算帐。
三十万极品仙源。
那是他欠陈宇的债。
他开始思考，三十万极品仙源，够这舰队齐射几次。
算了一会儿。
最后他发现。
自己一条命。
都不够舰队开一炮。
玄刑忽然很想找个地方躺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