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中央大宇宙？”
洛渊的声音一下子低了下去。
那不是单纯的疑问，更像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压抑怒意。
陈宇抬手一挥，悬在半空的光幕顿时向两侧扩展，原本略显模糊的星图瞬间被拉到了极致。
中央大宇宙的全貌，彻底铺开。
一片漆黑。
黑得像一块被血浸透的幕布。
而在那片漆黑的中央，一枚巨大得令人心悸的血色魔瞳悬浮其上，瞳孔深处仿佛有无数暗红纹路在缓缓蠕动。紧接著，从魔瞳四周延伸出去的，是数百条密密麻麻的暗红通道。
每一条通道，都精准地扎进一方边缘宇宙。
看上去像血管。
也像吸管。
更像是一群饿疯了的畜生，正把整片宇宙当成一具还没死透的尸体，贪婪地抽食著最后一点营养。
月神仙境上空，天道字幕浮现。
【检测到魔族污染源。】
【中央大宇宙天道本源疑似被强行炼化。】
【规则结构已魔化。】
【跨界通道稳定等级：高。】
【可承载八阶魔神降临。】
洛渊盯著那片星图，一言不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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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息。
两息。
三息。
下一刻，他忽然笑了。
那笑声很轻，轻得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慢慢磨出来的。
可他身侧的混沌钟却嗡然一震，钟壁之上立刻浮起了一圈又一圈金色纹路，像是在替主人压住那股几乎要炸开的杀意。
陈宇瞥了他一眼。
懂了。
这老登是真的气了。
不是那种被女儿骂了之后，吹鬍子瞪眼的气。
是真想杀人。
洛渊缓缓抬手，指向星图中央。
“我当年在下界时，没发现。”
陈宇点了点头。
“嗯。”
洛渊目光骤然一沉，看向他。
“你嗯什么？”
陈宇耸了耸肩，一脸理所当然。
“事实嘛。”
洛渊的脸色更冷了几分。
“我坐镇联盟，监察诸天，扫过三千星域，甚至亲自打穿过魔族边界。”
“结果这些畜生，就藏在我眼皮子底下？”
陈宇抬手纠正了一下。
“准確点说，不算完全在眼皮子底下。”
洛渊眉头一皱。
陈宇又弹出一张更小的星图。
那是联盟大宇宙的旧址。
主位面附近，一个灰色坐標正静静亮著。
“当初咱们联盟大宇宙的主位面附近，也藏过一个七阶魔族。”陈宇道，“你也没发现。”
洛渊：“……”
云芷看了陈宇一眼。
洛璃也看了陈宇一眼。
那眼神几乎一模一样。
你是真敢说。
洛渊的脸色黑了半截。
陈宇却像是完全没看见，自顾自继续道：
“所以你没发现中央大宇宙那边的魔族，很正常。”
“毕竟你確实牛逼，但魔族也不是那种会站在门口举牌子，写著『我是不是坏人快来打我』的货色。”
洛渊沉默了。
这话很难听。
但偏偏有道理。
当年联盟最强盛的时候，魔族都能把一个七阶暗子藏在主位面附近，可见问题从来不是他洛渊眼瞎，而是魔族的隱藏功法確实厉害。
洛渊盯著那灰色坐標，冷声问：
“那个七阶魔族呢？”
陈宇很乾脆。
“死了。”
洛渊看向他。
陈宇平静补了一句：
“我弄死的。”
洛渊没有接话，只是又把目光挪回中央大宇宙的星图上。
“那这些呢？”
“正准备弄死。”陈宇道。
洛渊闭上了眼。
他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那一口气里，有怒火，有后怕，还有一点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庆幸。
如果没有陈宇。
如果没有月神集团。
如果那个七阶魔族继续潜伏。
如果中央大宇宙的魔族通道彻底打开。
那联盟大宇宙会怎么样？
答案几乎不用说。
从边疆到主位面。
从修士到凡人。
从天道到文明。
全部都会被嚼碎。
会被连皮带骨，彻底吃干抹净。
洛渊重新睁开眼，声音低沉了很多。
“所以，你救了联盟。”
陈宇立刻摆手。
“岳父，別这么说。”
洛渊看他一眼。
陈宇表情很认真。
“这么大的功劳，口头表扬不够。”
洛渊：“……”
刚刚升起来的一点感动，当场被他一句话踹了回去。
洛璃抬手，在陈宇腰间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。
陈宇面不改色，仿佛被掐的不是自己。
洛渊冷笑一声。
“你想要什么？”
陈宇想了想，眼睛微微一亮。
“混沌钟？”
洛渊抬手就去摸钟。
陈宇立刻改口。
“开玩笑，开玩笑。”
“家庭气氛別太紧张。”
云芷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。
洛渊却没笑。
他只是静静看著中央大宇宙那片黑沉沉的星图，眼神像刀。
“我去一趟。”
陈宇一怔。
“去哪？”
“中央大宇宙。”
洛渊道：“我在下界时，仙尊过不来。”
“八阶之上，也会被规则压制。”
“而我熟悉下界法则。”
“只要我回去，那些魔族，不够杀。”
这话很狂。
可在场没一个人觉得他在吹。
洛渊是谁？
前联盟统帅。
一代帝皇。
人皇血脉。
刚突破仙君，就敢把九大仙尊当素材坑。
这老登在仙界挨揍，是因为对面全是仙尊。
可要是放回下界？
那就是老虎进鸡窝。
洛渊负手而立，语气冷冽而篤定。
“在下界，我无敌。”
空气安静了一瞬。
云鹤眼睛猛地一亮，刚想上前拍马屁。
可陈宇先一步开口了。
“確实无敌。”
洛渊看向他，刚要点头。
陈宇下一句就接上了。
“但仙界天道劈不劈你，那就不是你能决定的了。”
洛渊：“……”
云鹤刚张开的嘴，又默默闭上了。
好险。
差点拍到雷区。
洛渊脸上刚起势的装逼气场，也被这一句话生生卡住。
他差点把这茬忘了。
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战力问题。
这是户籍问题。
他现在可是十阶仙君。
还是刚刚在无回谷闹出大动静、身上还掛著人皇血和混沌钟因果的十阶仙君。
仙界天道对八阶以上下界活动，本就盯得极死。
他要是敢直接跑回下界，劈不劈魔族不好说，劈他，基本是板上钉钉。
洛渊沉默了半息。
“我可以压制修为。”
陈宇看著他，语气平静。
“你觉得天道认修为，还是认人？”
洛渊不说话了。
陈宇继续补刀。
“你之前在下界坑死了一百多个八阶老祖。”
“现在名单估计还掛在天道后台。”
“你这一上线，系统提示可能不是欢迎回来。”
“而是——高危用户重新登录。”
洛渊脸色更黑了。
天道字幕也非常配合地浮现出来。
【合理推测。】
洛渊抬头。
“你也觉得？”
天道字幕停顿了一下。
【本天道不评价仙界天道执法风格。】
【但根据规则样本，洛渊先生若强行下界，遭遇雷罚概率为百分之九十九点八七。】
陈宇瞥了洛渊一眼。
“看，专业的来了。”
洛渊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剩下的零点一三呢？”
天道字幕很快补了一行。
【仙界天道忙忘了。】
洛渊：“……”
不远处，宋长风趴在碎石里，终於忍不住抬起头来。
他脸上还带著刚摔出来的印子，神情麻木里透著几分茫然。
“等等。”
眾人转头看他。
宋长风硬著头皮开口：
“你们说八阶以上不能下界。”
“那我们现在为什么没被劈？”
他抬手指了指自己。
又指了指玄刑、云鹤、赤鳶。
“我们都是仙君。”
“这里不也是下界吗？”
这话一出，玄刑也愣住了。
对啊。
他刚才光顾著怕了。
现在才想起来，这地方虽然不是仙界，可按理说也是下界。
他们这些仙君级存在进来，天道早该有所反应才对。
可直到现在，別说雷罚，连个警告弹窗都没有。
云鹤立刻站直了身子，满脸嫌弃地看著宋长风，像是在看一个连入职测试都没过的新人。
“宋副阁主，你是不是被摔坏脑子了？”
宋长风脸一黑。
云鹤冷笑一声。
“这里是主人的地盘。”
“能和普通下界一样吗？”
“亏你还是归一仙君，连这点格局都没有。”
宋长风气得想骂人。
可他看了看陈宇。
又看了看天上那张冷淡的金色法则脸。
最后还是忍了。
他现在不是星陨阁副阁主。
他现在是非法迁移用户。
说话要谨慎。
陈宇摆了摆手。
“云鹤，別光喷。”
云鹤立刻低头。
“老板教训得是。”
陈宇看向宋长风。
“你这个问题问得不错。”
宋长风一怔。
陈宇居然夸他？
不对。
这里面肯定有坑。
果不其然，陈宇下一句就来了。
“很適合作为新员工培训第一课。”
宋长风：“……”
陈宇抬手，月神仙境的天穹隨之展开。
层层法则结构显化出来。
最底层，是吞噬旧宇宙后形成的本源大陆。
中间一层，是月神仙境自身的法则脉络。
再往上一层，是被收编的天道意志。
最外层，则是一圈还没完全闭合的仙界维度壳。
陈宇道：
“这里以前只是个秘境。”
“后来吞了一个破產宇宙。”
“再后来又收编了天道。”
“然后又吃了几个濒死宇宙的本源。”
“现在，它已经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下界了。”
宋长风眼皮子狠狠跳了一下。
破產宇宙？
濒死宇宙？
这几个词他都听得懂。
可合在一起，就一点都不像修仙了。
更像是財务清算。
陈宇继续道：
“简单讲。”
“普通下界，都是靠仙界规则掛靠。”
“仙界不让八阶以上乱跑，是怕下界承载不住，也怕有人破坏下界生態。”
“但月神仙境不一样。”
他抬手，指向天道那张法则面孔。
“我们有自己的老天。”
天道字幕立刻浮现。
【请称呼本天道为月神天道。】
陈宇没理它。
“它现在自负盈亏。”
“自己维护规则。”
“自己承载因果。”
“自己计算损耗。”
“所以外部生灵进入这里，不算下界违规偷渡。”
“更像是进了一个独立经营的跨界园区。”
宋长风嘴角微微一抽。
跨界园区？
堂堂仙君进下界，被他说成进园区？
玄刑喃喃开口：
“所以我们没被劈，是因为这里有本地天道接收？”
陈宇打了个响指。
“答对。”
“但没奖励。”
玄刑：“……”
陈宇继续道：
“月神仙境现在和仙界相比，还差得远。”
“仙界是上市巨头。”
“我们顶多算刚拿到融资的创业公司。”
“但从规则层面上讲，我们已经不是仙界的附庸下界了。”
“而是一个有独立结算资格的新世界。”
洛渊听懂了。
他缓缓转头，看向月神天道。
“所以，仙界天道刚才才会与你合作。”
天道字幕浮现。
【本次合作基於本源交换、风险对冲、规则互认。】
陈宇补了一句。
“说人话，就是仙界天道也缺钱。”
天道字幕猛地闪烁一下。
【请勿歪曲高维规则合作。】
陈宇理直气壮地回道：
“你敢说你不缺？”
字幕停顿了两息。
最后才慢吞吞浮出四个字。
【互利共贏。】
洛渊的眼神在这一刻彻底变了。
他终於意识到，陈宇这座月神仙境，意味著什么。
它不是避难所。
不是秘境。
也不是单纯的大本营。
这是一个新秩序的胚胎。
一个能够接收仙界生灵、与仙界天道结算、还能吞噬濒死宇宙继续壮大的新世界。
如果它继续成长下去……
总有一天，它甚至不需要再掛靠任何东西。
到那时，它完全可以和仙界平起平坐。
洛渊盯著陈宇，缓缓开口：
“你想把所有下界，都迁进来？”
陈宇摇了摇头。
“不是所有。”
“只要还有救，我就救。”
“救不了的，就吞本源，留火种。”
“魔族吃宇宙，是把人当血食。”
“我吃宇宙，是把快死的宇宙转成公司资產，再给倖存者发工牌。”
洛渊：“……”
这话听著不像好人。
可偏偏又比魔族像人。
云芷轻声问了一句：
“那些倖存者，愿意吗？”
陈宇道：
“不愿意可以走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但一般没人走。”
宋长风在旁边小声嘀咕：
“有带薪闭关，谁走啊。”
玄刑转头看了他一眼。
竟然觉得这话很有道理。
洛渊沉默了很久。
最终，他缓缓抬手，指向中央大宇宙的星图。
“我不能去。”
“那你准备怎么打？”
洛渊的声音一下子低了下去。
那不是单纯的疑问，更像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压抑怒意。
陈宇抬手一挥，悬在半空的光幕顿时向两侧扩展，原本略显模糊的星图瞬间被拉到了极致。
中央大宇宙的全貌，彻底铺开。
一片漆黑。
黑得像一块被血浸透的幕布。
而在那片漆黑的中央，一枚巨大得令人心悸的血色魔瞳悬浮其上，瞳孔深处仿佛有无数暗红纹路在缓缓蠕动。紧接著，从魔瞳四周延伸出去的，是数百条密密麻麻的暗红通道。
每一条通道，都精准地扎进一方边缘宇宙。
看上去像血管。
也像吸管。
更像是一群饿疯了的畜生，正把整片宇宙当成一具还没死透的尸体，贪婪地抽食著最后一点营养。
月神仙境上空，天道字幕浮现。
【检测到魔族污染源。】
【中央大宇宙天道本源疑似被强行炼化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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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笑声很轻，轻得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慢慢磨出来的。
可他身侧的混沌钟却嗡然一震，钟壁之上立刻浮起了一圈又一圈金色纹路，像是在替主人压住那股几乎要炸开的杀意。
陈宇瞥了他一眼。
懂了。
这老登是真的气了。
不是那种被女儿骂了之后，吹鬍子瞪眼的气。
是真想杀人。
洛渊缓缓抬手，指向星图中央。
“我当年在下界时，没发现。”
陈宇点了点头。
“嗯。”
洛渊目光骤然一沉，看向他。
“你嗯什么？”
陈宇耸了耸肩，一脸理所当然。
“事实嘛。”
洛渊的脸色更冷了几分。
“我坐镇联盟，监察诸天，扫过三千星域，甚至亲自打穿过魔族边界。”
“结果这些畜生，就藏在我眼皮子底下？”
陈宇抬手纠正了一下。
“准確点说，不算完全在眼皮子底下。”
洛渊眉头一皱。
陈宇又弹出一张更小的星图。
那是联盟大宇宙的旧址。
主位面附近，一个灰色坐標正静静亮著。
“当初咱们联盟大宇宙的主位面附近，也藏过一个七阶魔族。”陈宇道，“你也没发现。”
洛渊：“……”
云芷看了陈宇一眼。
洛璃也看了陈宇一眼。
那眼神几乎一模一样。
你是真敢说。
洛渊的脸色黑了半截。
陈宇却像是完全没看见，自顾自继续道：
“所以你没发现中央大宇宙那边的魔族，很正常。”
“毕竟你確实牛逼，但魔族也不是那种会站在门口举牌子，写著『我是不是坏人快来打我』的货色。”
洛渊沉默了。
这话很难听。
但偏偏有道理。
当年联盟最强盛的时候，魔族都能把一个七阶暗子藏在主位面附近，可见问题从来不是他洛渊眼瞎，而是魔族的隱藏功法確实厉害。
洛渊盯著那灰色坐標，冷声问：
“那个七阶魔族呢？”
陈宇很乾脆。
“死了。”
洛渊看向他。
陈宇平静补了一句：
“我弄死的。”
洛渊没有接话，只是又把目光挪回中央大宇宙的星图上。
“那这些呢？”
“正准备弄死。”陈宇道。
洛渊闭上了眼。
他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那一口气里，有怒火，有后怕，还有一点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庆幸。
如果没有陈宇。
如果没有月神集团。
如果那个七阶魔族继续潜伏。
如果中央大宇宙的魔族通道彻底打开。
那联盟大宇宙会怎么样？
答案几乎不用说。
从边疆到主位面。
从修士到凡人。
从天道到文明。
全部都会被嚼碎。
会被连皮带骨，彻底吃干抹净。
洛渊重新睁开眼，声音低沉了很多。
“所以，你救了联盟。”
陈宇立刻摆手。
“岳父，別这么说。”
洛渊看他一眼。
陈宇表情很认真。
“这么大的功劳，口头表扬不够。”
洛渊：“……”
刚刚升起来的一点感动，当场被他一句话踹了回去。
洛璃抬手，在陈宇腰间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。
陈宇面不改色，仿佛被掐的不是自己。
洛渊冷笑一声。
“你想要什么？”
陈宇想了想，眼睛微微一亮。
“混沌钟？”
洛渊抬手就去摸钟。
陈宇立刻改口。
“开玩笑，开玩笑。”
“家庭气氛別太紧张。”
云芷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。
洛渊却没笑。
他只是静静看著中央大宇宙那片黑沉沉的星图，眼神像刀。
“我去一趟。”
陈宇一怔。
“去哪？”
“中央大宇宙。”
洛渊道：“我在下界时，仙尊过不来。”
“八阶之上，也会被规则压制。”
“而我熟悉下界法则。”
“只要我回去，那些魔族，不够杀。”
这话很狂。
可在场没一个人觉得他在吹。
洛渊是谁？
前联盟统帅。
一代帝皇。
人皇血脉。
刚突破仙君，就敢把九大仙尊当素材坑。
这老登在仙界挨揍，是因为对面全是仙尊。
可要是放回下界？
那就是老虎进鸡窝。
洛渊负手而立，语气冷冽而篤定。
“在下界，我无敌。”
空气安静了一瞬。
云鹤眼睛猛地一亮，刚想上前拍马屁。
可陈宇先一步开口了。
“確实无敌。”
洛渊看向他，刚要点头。
陈宇下一句就接上了。
“但仙界天道劈不劈你，那就不是你能决定的了。”
洛渊：“……”
云鹤刚张开的嘴，又默默闭上了。
好险。
差点拍到雷区。
洛渊脸上刚起势的装逼气场，也被这一句话生生卡住。
他差点把这茬忘了。
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战力问题。
这是户籍问题。
他现在可是十阶仙君。
还是刚刚在无回谷闹出大动静、身上还掛著人皇血和混沌钟因果的十阶仙君。
仙界天道对八阶以上下界活动，本就盯得极死。
他要是敢直接跑回下界，劈不劈魔族不好说，劈他，基本是板上钉钉。
洛渊沉默了半息。
“我可以压制修为。”
陈宇看著他，语气平静。
“你觉得天道认修为，还是认人？”
洛渊不说话了。
陈宇继续补刀。
“你之前在下界坑死了一百多个八阶老祖。”
“现在名单估计还掛在天道后台。”
“你这一上线，系统提示可能不是欢迎回来。”
“而是——高危用户重新登录。”
洛渊脸色更黑了。
天道字幕也非常配合地浮现出来。
【合理推测。】
洛渊抬头。
“你也觉得？”
天道字幕停顿了一下。
【本天道不评价仙界天道执法风格。】
【但根据规则样本，洛渊先生若强行下界，遭遇雷罚概率为百分之九十九点八七。】
陈宇瞥了洛渊一眼。
“看，专业的来了。”
洛渊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剩下的零点一三呢？”
天道字幕很快补了一行。
【仙界天道忙忘了。】
洛渊：“……”
不远处，宋长风趴在碎石里，终於忍不住抬起头来。
他脸上还带著刚摔出来的印子，神情麻木里透著几分茫然。
“等等。”
眾人转头看他。
宋长风硬著头皮开口：
“你们说八阶以上不能下界。”
“那我们现在为什么没被劈？”
他抬手指了指自己。
又指了指玄刑、云鹤、赤鳶。
“我们都是仙君。”
“这里不也是下界吗？”
这话一出，玄刑也愣住了。
对啊。
他刚才光顾著怕了。
现在才想起来，这地方虽然不是仙界，可按理说也是下界。
他们这些仙君级存在进来，天道早该有所反应才对。
可直到现在，別说雷罚，连个警告弹窗都没有。
云鹤立刻站直了身子，满脸嫌弃地看著宋长风，像是在看一个连入职测试都没过的新人。
“宋副阁主，你是不是被摔坏脑子了？”
宋长风脸一黑。
云鹤冷笑一声。
“这里是主人的地盘。”
“能和普通下界一样吗？”
“亏你还是归一仙君，连这点格局都没有。”
宋长风气得想骂人。
可他看了看陈宇。
又看了看天上那张冷淡的金色法则脸。
最后还是忍了。
他现在不是星陨阁副阁主。
他现在是非法迁移用户。
说话要谨慎。
陈宇摆了摆手。
“云鹤，別光喷。”
云鹤立刻低头。
“老板教训得是。”
陈宇看向宋长风。
“你这个问题问得不错。”
宋长风一怔。
陈宇居然夸他？
不对。
这里面肯定有坑。
果不其然，陈宇下一句就来了。
“很適合作为新员工培训第一课。”
宋长风：“……”
陈宇抬手，月神仙境的天穹隨之展开。
层层法则结构显化出来。
最底层，是吞噬旧宇宙后形成的本源大陆。
中间一层，是月神仙境自身的法则脉络。
再往上一层，是被收编的天道意志。
最外层，则是一圈还没完全闭合的仙界维度壳。
陈宇道：
“这里以前只是个秘境。”
“后来吞了一个破產宇宙。”
“再后来又收编了天道。”
“然后又吃了几个濒死宇宙的本源。”
“现在，它已经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下界了。”
宋长风眼皮子狠狠跳了一下。
破產宇宙？
濒死宇宙？
这几个词他都听得懂。
可合在一起，就一点都不像修仙了。
更像是財务清算。
陈宇继续道：
“简单讲。”
“普通下界，都是靠仙界规则掛靠。”
“仙界不让八阶以上乱跑，是怕下界承载不住，也怕有人破坏下界生態。”
“但月神仙境不一样。”
他抬手，指向天道那张法则面孔。
“我们有自己的老天。”
天道字幕立刻浮现。
【请称呼本天道为月神天道。】
陈宇没理它。
“它现在自负盈亏。”
“自己维护规则。”
“自己承载因果。”
“自己计算损耗。”
“所以外部生灵进入这里，不算下界违规偷渡。”
“更像是进了一个独立经营的跨界园区。”
宋长风嘴角微微一抽。
跨界园区？
堂堂仙君进下界，被他说成进园区？
玄刑喃喃开口：
“所以我们没被劈，是因为这里有本地天道接收？”
陈宇打了个响指。
“答对。”
“但没奖励。”
玄刑：“……”
陈宇继续道：
“月神仙境现在和仙界相比，还差得远。”
“仙界是上市巨头。”
“我们顶多算刚拿到融资的创业公司。”
“但从规则层面上讲，我们已经不是仙界的附庸下界了。”
“而是一个有独立结算资格的新世界。”
洛渊听懂了。
他缓缓转头，看向月神天道。
“所以，仙界天道刚才才会与你合作。”
天道字幕浮现。
【本次合作基於本源交换、风险对冲、规则互认。】
陈宇补了一句。
“说人话，就是仙界天道也缺钱。”
天道字幕猛地闪烁一下。
【请勿歪曲高维规则合作。】
陈宇理直气壮地回道：
“你敢说你不缺？”
字幕停顿了两息。
最后才慢吞吞浮出四个字。
【互利共贏。】
洛渊的眼神在这一刻彻底变了。
他终於意识到，陈宇这座月神仙境，意味著什么。
它不是避难所。
不是秘境。
也不是单纯的大本营。
这是一个新秩序的胚胎。
一个能够接收仙界生灵、与仙界天道结算、还能吞噬濒死宇宙继续壮大的新世界。
如果它继续成长下去……
总有一天，它甚至不需要再掛靠任何东西。
到那时，它完全可以和仙界平起平坐。
洛渊盯著陈宇，缓缓开口：
“你想把所有下界，都迁进来？”
陈宇摇了摇头。
“不是所有。”
“只要还有救，我就救。”
“救不了的，就吞本源，留火种。”
“魔族吃宇宙，是把人当血食。”
“我吃宇宙，是把快死的宇宙转成公司资產，再给倖存者发工牌。”
洛渊：“……”
这话听著不像好人。
可偏偏又比魔族像人。
云芷轻声问了一句：
“那些倖存者，愿意吗？”
陈宇道：
“不愿意可以走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但一般没人走。”
宋长风在旁边小声嘀咕：
“有带薪闭关，谁走啊。”
玄刑转头看了他一眼。
竟然觉得这话很有道理。
洛渊沉默了很久。
最终，他缓缓抬手，指向中央大宇宙的星图。
“我不能去。”
“那你准备怎么打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