刺耳的摩擦和挤压声传来。
    前方执法船迎面驶来,想要撞击渔船船头。
    好在老猫在危急时刻猛打船舵,这才险而又险的偏移了方向。
    可儘管如此,剐蹭挤压的力道,依旧让渔船左侧发生形变;甲板上的徐策等人刚要爬起来,就被震的差点儿跌倒。
    陆阳衝著他们大喊:“进来船舱里面,找东西固定好身体,不要被衝下去了!”
    徐策等人自然也知道不能逗留在甲板上,可他们刚要往船舱里跑,就被头顶打来的高压水炮给冲飞出去。
    不少人直接摔倒在地爬不起来,徐策,江大海二人,直接被巨大的力道给衝下船,摔落进海里。
    “九號,十一號落水了!”
    有人很快就发现了掉队的两人。
    老猫回头看了一眼,急的不行。
    按理说,根本就不应该发生这样的事。
    特战队员执行任务前,都需要布置非常周密的计划。
    而这项考核,实际上从一个多月前就已经开始擬订;並且过程中,不断找人扮成渔民前来试探,就是为了摸清详细情况,確保任务万无一失。
    甚至在行动前,还有专门的小组,对任务危险程度进行过评估,全部都是达到合格线的。
    毕竟,这帮小子还都是“生瓜蛋子”,太危险的任务,交给他们明显不合適。
    却没想到,两艘敌方执法船的闯入,竟让他们所有人陷入到叫天天不应,叫地地不灵的窘境。
    在没有支援的情况下,老猫也拿不出更好办法,只能是儘可能多想办法与敌人展开周旋,爭取趁到白源他们带人赶到。
    所幸天黑,还下著雾,要是大白天视野明朗的情况下,他连周旋的机会都没有。
    “不好了,老猫,船舱底部渗水了!”
    “什么?”
    老猫脸色剧变。
    赶紧让別人来掌舵,自己衝到甲板底下查看情况。
    果然,船体左侧出现一道裂痕,正时不时的有海水从缝隙中渗入。
    只要船还在,一切都好说,如果缝隙变大,船体开始下沉,那他们连最后一块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了。
    他赶紧找来防水胶布,找各种东西来帮忙堵住漏水口;儘管知道治標不治本,起不到太大作用,但现在也没有更好办法了。
    此时的陆阳,正在上面临时掌舵;见老猫快速返回,追问:“怎么样,缝隙大不大?”
    老猫:“说大不大,说小不小;现在问题很严重,但凡再被撞一下,渔船弄不好就得散架了。”
    “支援什么时候能到?”
    “还得好一会,得想办法拖延时间!”
    “附近连个负责接应支援的队伍都没有,特种部队执行任务都这么草率的吗?”
    “......”
    面对陆阳的吐槽,老猫愣是找不到话来反驳。
    平时不这样的,也不知道为什么偏偏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小任务,居然还能掉链子?
    老猫也是豁出去了:“你们待在船舱里,一会儿我想办法,看看能不能找到机会强行登船,如果能控制住其中一艘,说不定能化险为夷......”
    陆阳摇头:“等不了那么久了,船越开越远,我得先把后头那俩掉队的给找回来!”
    “嗯。”
    老猫知道陆阳不是个逞能的人。
    船只驾驶,其他人都不如他,所以他必须留在船舱里。
    先救人,先把被衝下船的徐策和江大海给捞上来再说,至少得先確保那两人的安全。
    陆阳带上一把鱼枪和匕首就跳进水里,顺著背后波涛的推力,赶紧朝著徐策二人方向过去。
    后方七八米左右,落水后的二人也尝试著想要游回船上去,却没想到后头那艘执法船已经悄然靠近。
    船上的高压水炮从天而降,像是两只大手死死按住他俩的脑袋,使劲往水里压。
    咕嚕嚕!
    徐策好不容易浮出海面,刚要深吸一口气,水炮就精准的砸了过来。
    他只觉得脑瓜子被榔头砸中一般,整个身体都被压制在水面以下动弹不得。
    挣扎中,连续呛了好几口水;这也是加入海军以来,第一次真切感受到溺水是多么恐怖的一件事。
    徐策连续几次尝试,想要脱离水炮射程,可每一次露头都像是打地鼠一样,再一次被捶打下去。
    无法换气的他,在水里不断挣扎,翻腾;如同砧板上的鱼肉,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。
    可偏偏就在他即將撑不住时,水底有人用力推了他一把,將他整个人像海豚那般顶出水面。
    “哈!!”
    徐策的求生意志瞬间被激活。
    接触到空气的一瞬间他就猛地大口喘气,將肺部全部灌满空气。
    在水炮打在后背將他压入水底时快速完成换气,这样的临场反应和对环境的適应能力,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够办到的。
    如果不是在岛上锤炼的那么久,不是被白源他们死去活来的折磨那么多回,徐策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身体,竟然拥有这般快速的反应力。
    等他再度进入水里时,徐策睁开眼睛,看到了先前推他一把陆阳。
    徐策比了个大拇指,表示感谢;陆阳则回了个ok的手势,指了指渔船那边,让他赶紧游过去,自己则朝著江大海那边过去。
    相比江大海的遭遇,徐策是幸运的,因为他所承受的只有水炮带来的压力;而江大海当下,正遭遇死亡威胁。
    咻!
    一道破空声传来。
    执法船上的一把鱼叉朝著水里的江大海扎去。
    幸亏先前有海浪將他推开了,要不然他这会儿已经被鱼叉洞穿身体了。
    “没打中?”
    “瞄的也太不准了。”
    “看我的,我来!”
    执法船的桅杆上传来一阵嬉笑声。
    那伙人显然是將落水的江大海当成海里的鱼,肆意的对他进行戏耍玩弄。
    儘管江大海拼命的往边上游,但茫茫大海他根本无处可逃,就在这时剧痛从小腿位置袭来。
    江大海发出一声惨叫,回头看过去,却见自己的小腿已经被鱼枪扎了个对穿,鲜血从伤口涌出,瞬间就將附近一小片海水染红。
    “草,我怎么这么倒霉,我怎么这么倒霉啊!”
    江大海近乎绝望的蹬腿,想要摆脱这个该死的鱼叉。
    可他蹬的越厉害,流血越多,腿部的伤口就疼的越厉害。
    更要命的是,执法船上的那几人发出了胜利的欢呼声,然后便开始拉扯连接在鱼叉后方的绳子。
    江大海的身体在急速后退,像是一条被鱼叉戳中的鱼,根本毫无反抗能力,只能任由对方摆布。
    “不行,我不能被抓到,我不能当俘虏!死也不能拖累其他人,我不能当俘虏......”
    江大海拼命挣扎,可穿过小腿的鱼叉根本就不给他挣脱的机会。
    好在陆阳及时赶到,並用刀子飞快切割鱼叉后头的绳子。
    绳子在用力提起时终於崩断,江大海也得以重新落回到水里。
    “妈的,怎么回事?”
    “居然被他给挣脱了?”
    “分头找,找找他去哪儿了,鱼叉还在腿上,肯定游不远?”
    头顶再一次传来乱糟糟的不满声音。
    这会儿是晚上,海面上还有雾,能见度並不高。
    那帮傢伙赶紧分散开来,打著手电筒往水里照,想要再一次寻找到江大海的下落。
    此时,陆阳带著他躲在靠近船底位置的视野盲区里,一边踩水保持匀速,確保他们不会被螺旋桨卷进去,一边拍打他的脸。
    “醒醒,醒醒,你还好吗,能撑得住吗,能不能游回到船上去?”
    “能...”
    江大海因为低温,加上失血等因素,嘴唇已经开始发白。
    儘管状態很差,但他还是咬著牙,说了声没问题。
    军人,掉皮掉肉不掉泪,同样也不能掉队。
    更何况,他还是海军陆战队的精锐,是准特战队员。
    陆阳叮嘱:“你得儘快上船,血腥味会引来鯊鱼;深吸一口气,在水底下能游多远游多远,不到万不得已不要露头换气!”
    “那你呢?”
    “你不用管我,管好你自己!”
    江大海看著一脸杀气的陆阳,用力点了点头。
    接著深深的吸了一大口气,將身体潜入水底,朝著渔船方向潜泳过去。
    陆阳则躲在水里,利用之前在岛上学习到的泅渡能力,对这艘船初步观察一番。
    根据系统提示,这是一艘来自非列宾的上世纪老式执法船;原本的標识已经全部被油漆覆盖,偽装成了一艘普通民用渔船的样子。
    但陆阳可不会傻傻的认为,执法船来自哪里,上面这伙人就一定是哪里的;因为没有人会蠢到,用自家船只去生事端。
    陆阳不知道这伙人到底来自於哪里,也不去管他们的真正身份到底是什么?
    他只知道,这帮傢伙不仅开了第一枪,还要把他和他的队友往死路上逼。
    光是这两点,就足够宣判他们“死刑”!
    “那边有动静,在那边?”
    浮出水面换气的江大海,再度被人发现。
    执法船上的不少人都跑到船头去,用强光手电对著那边照。
    还有的,已经兴冲冲的拿出鱼枪,准备再一次对其进行捕杀。
    陆阳则趁此机会来到靠近船尾区域,並发现了一个脚踩在栏杆上,正在摸鱼抽菸的傢伙。
    陆阳半个脑袋钻出水面,瞅准时机举起鱼枪,对准头顶八十度角位置的敌人,果断扣动扳机。
    嗖!
    强大的动能推动鱼叉,如箭矢一般飞出。
    没等抽菸的那傢伙反应,锋利的鱼叉就已经洞穿了他的腹部。
    “额,额......”
    大口鲜血混著烟从嘴里吐出,那人不可置信的低头看著肚子上插著的鱼叉。
    鲜血很快从伤口处渗出,染红了大片衣服,这傢伙一脸不可置信的摔坐在地上。
    还没等他衝著前头的队友发出求救,一股巨大的拉扯瞬间將他整个身体朝著甲板边缘拖拽。
    他只能死死用脚蹬著栏杆,双手紧紧攥住鱼叉末端的绳子,这才没让自己掉下去;可紧接著,他就看到有人顺著这条绳子爬了上来。
    “敌,敌人,敌人入......”
    重伤的这傢伙声音像蚊子一样,被海浪的喧闹掩盖。
    陆阳翻过栏杆,弯腰冲他比了个嘘的动作,示意他不要说话。
    接著一手捂著他的嘴,一手放在他的后脑勺上,毫不客气的用力一拧。
    隨著骨头断裂的声音传来,这个男人的脑袋也像是蔫茄子似得歪在一旁,到死眼睛都瞪的大大的。
    由此可以得出一个结论,那就是吸菸有害健康,甚至会危及生命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