结果这也没碰到野猪,说不可惜,那肯定是假的。
    不过仔细一算,今天的收穫也算相当不错。
    猪獾子、山跳子、野鸡、貉子,样样都是值钱货。
    唯一美中不足的,就是闹了一身伤,疼得钻心。
    身上又疼又累,折腾了快三个多小时。
    张大棍再也没有继续打猎的心思,只想早点回家。
    简单处理一下伤口,再好好躺下来歇一歇。
    他把爬犁上所有收穫都整理妥当,綑扎牢固。
    隨后又转身,跑回之前布下陷阱的区域。
    打算顺路转一圈,看看有没有额外的意外收穫。
    有就直接收走,没有就算了,等明天一早再过来查看。
    在这山里,陷阱只要下了,早晚都会有收穫。
    只不过是时间早晚,和猎物大小的区別而已。
    等张大棍回到陷阱区,低头一看,顿时乐了。
    嘿,你还真別说,今天运气是真不错。
    两只肥硕的野鸡,被细铁丝套牢牢缠住。
    早就没了力气折腾,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咽声。
    就像被勒住脖子一样,有气无力,奄奄一息。
    张大棍走过去,隨手把网一卷,两只野鸡彻底被困死。
    往肩上一扛,轻鬆又省事,完活!
    他扛著野鸡,转身准备返回爬犁,儘快下山。
    可刚走没几步,迎面就走过来两个人,拦住去路。
    这两个人,是一大一小,年纪相差不少。
    小的那个,跟张大棍差个两三岁,年纪相仿。
    大的那个,差不多跟他父亲一个岁数,得有五十上下。
    张大棍定睛一看,脸上立刻露出笑容。
    这不是七里村的王老七吗,算是个熟人。
    旁边跟著的,正是他那个不太省心的儿子,王凯。
    “七叔!”
    张大棍扛著两只野鸡,左手拎著撅把子,主动迎上去。
    脸上堆满热情笑容,態度放得格外客气恭敬。
    他之所以对村里人格外热情,是有原因的。
    他现在住在窝棚里,又不是七里村本村人。
    人家村里真要较真,隨便找个理由就能把他赶走。
    真到那一步,他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。
    所以在村里,能不得罪人,就儘量不得罪人。
    能搞好关係,就儘量搞好关係,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
    王老七一看居然是张大棍,脸上也露出惊讶之色。
    显然没料到,会在这深山里,碰到这么一个外村人。
    他身边的王凯,更是上下打量著张大棍,眼神复杂。
    “大棍啊,我就说这边有枪声,赶紧过来看看。”
    “还以为是李老道那老傢伙在山里打猎呢!”
    王老七开口说道,语气还算平和,没有恶意。
    这李老道,是村里人给另一个老猎户起的外號。
    过去东北人起外號,那是相当有讲究。
    每一个外號,都跟人的特点对得上,一点不白给。
    李老道年龄跟王老七差不多,也是老一辈猎户。
    之所以叫老道,是因为他常年喝酒,长了个酒糟鼻子。
    村里人看他红鼻子晃悠,就戏称他红鼻子老道。
    叫著叫著,就简化成了李老道,人人都这么叫。
    还有个叫张大蒙子的,也是天天喝酒,喝得五迷三道。
    一天到晚浑浑噩噩,纯粹一个酒蒙子,外號由此而来。
    诸如此类的外號,村里还有一大堆,五花八门。
    女的里面,有叫大吵吵的,因为嗓门大,特別能吵。
    有叫地缸子的,形容人长得又粗又矮,像个煤气罐。
    还有叫杨球子的,姓杨,平时球哄哄的,上躥下跳。
    过去东北话里,球就是淘、不听话、爱惹事的意思。
    二炮仗,说的是脾气火爆,一点就著,一点不含糊。
    每一个外號,背后都有一段故事和说法。
    村里有个孩子,成年了身高才一米六出头。
    村里人直接送外號——不长,谐音一听就懂。
    说话磕磕巴巴、不利索的,就叫做磕长。
    至於张大棍,原本也有一个外號,叫做张大棒。
    之所以这么叫,是因为他刚出生时,特徵格外明显。
    接生婆一眼就看出来是男孩,这才得了这么个外號。
    眼看著王老七的目光,不停往自己肩膀上瞟。
    当看到两只肥野鸡时,老人脸上明显露出惊讶。
    旁边的王凯更是忍不住,开口接了一句。
    语气里带著几分阴阳怪气,明显不太服气。
    “没想到你一个外村人,也敢上山打猎了啊!”
    “以前真是小看你了,还弄了两只野鸡,运气不错啊!”
    王凯这话,说得酸溜溜的,让人听著很不舒服。
    他们爷俩在山里转悠了两三天,也就只打到一只野鸡。
    不是没碰到猎物,而是碰到了,却没本事打下来。
    之前布下的陷阱,更是一个收穫都没有。
    如今看到张大棍一个外行,刚上山就收穫满满。
    王凯心里怎么可能平衡,怎么可能服气。
    他爹可是一辈子打猎的老猎户,经验丰富。
    在他看来,张大棍纯粹就是走了狗屎运,撞了大运。
    不过是运气好,隨便下了个陷阱,逮著两只野鸡。
    有什么好得意的,指不定下次就栽在山里。
    王凯心里暗暗不爽,看向张大棍的眼神,充满敌意。
    “七叔啊,你啥时候来的?”
    张大棍装作没听出阴阳怪气,隨口客气问了一句。
    可这话落到王老七父子耳朵里,却变了味道。
    他们在山里辛辛苦苦转悠两三天,才一只野鸡。
    张大棍这么一问,他们只觉得是在故意炫耀挑衅。
    “也刚来不大会,你这运气,还真是没的说。”
    “这两只野鸡,看著挺肥啊,够好好吃一阵子了。”
    王老七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,语气有些复杂。
    他嘴上这么说,心里却也有些不是滋味。
    “那又能咋的?不过是撞了运气,逮著两只野鸡。”
    “那要是倒了霉,碰到狼、碰到虎,小命都得玩完!”
    王凯立刻接话,语气刻薄,充满幸灾乐祸。
    他之所以对张大棍这么大敌意,原因很简单。
    整个七里村,哪个年轻小伙不想把江雪娶回家。
    谁也没料到,江雪最后居然嫁给了张大棍这么个人。
    还被他祸害得生了孩子,最后又离了婚。
    即便这样,村里不少小伙子,依旧惦记著江雪。
    都在心里暗暗等著,只要江家鬆口,就愿意接盘。
    江雪人长得漂亮,性格又好,是正经过日子的女人。
    就算带著孩子,也照样抢手,家里老人都不反对。
    王凯更是对江雪垂涎已久,心里早就痒痒了。
    一想到张大棍曾经拥有过江雪,他就嫉妒得发疯。
    觉得这小子什么都不是,凭什么有这么好的艷福。
    心里那股子怨气,自然而然就撒到了张大棍身上。
    张大棍眉头微微一皱,心里很是不爽。
    但他没有当场发作,也没有跟王凯一般见识。
    他心里很清楚,这小子肚子里那点齷齪心思。
    “是啊,运气是不错,这两只野鸡我也吃不了。”
    “等会儿回去,给老江家送一只过去。”
    “我老丈人不容易,帮我照顾媳妇和孩子,辛苦得很。”
    张大棍故意这么说,就是说给王凯听的。
    他就是要明著告诉对方,江雪就算离婚,也是他前妻。
    孩子也是他的,他跟老江家,关係断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