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剑法,就是人差了点。”
    面对如疾风骤雨般的剑法,沈澈既没有躲,也没有逃。
    先天极境,半步宗师,这是何空鸣展露出来的实力。
    这等实力放眼江湖已算不错,可是对他还差点意思。
    百草谷的交际圈,短时间內骗来的世家门派,水平也不咋样啊。
    人就站在那里,任凭对方的剑气將自己笼罩。
    下一刻,剑光衝击下,无形的力量仿佛要横推一切,就好似雨打芭蕉般不断传来的清亮声音。
    面对如此恐怖的一击,沈澈也只是伸出了一只手,仿佛只是挥手般轻飘飘的挥下。
    那激盪的剑气与凝聚而起的一往无前的气势,轻而易举间就被拍的粉碎。
    剩余的力量余势不减的轰击在了何空鸣身上,將他狠狠地拍在地上。
    在这股巨力之下,地面都隨之猛的一震,盪起阵阵尘烟。
    一巴掌,仅仅是一巴掌,那几乎要威压全谷的恐怖身影就被直接拍趴下。
    血肉模糊的脸上满是错愕,被这一巴掌拍的脑袋嗡嗡的,让何空鸣一抽一抽的。
    自己被一个年轻人给一巴掌干翻了?
    浑身剧痛夹杂著脸上火辣辣的疼,让何空鸣好半天都没缓过来。
    他挣扎著本能的想要再站起来,可缓了缓后理智回归,立刻选择了放弃。
    能一巴掌把他打成这副模样,就能再一巴掌把他送走。他们之间是天地之別,云泥之差。
    他能感觉出来,人家根本没有动全力,只是隨意的一挥手而已。
    低下头,何空鸣拼命的装作奄奄一息的模样,希望不让对方注意到自己。
    “这.......”如此一幕直接令所有人都惊愕当场,原本还蠢蠢欲动的人立刻收住了脚步。
    何掌门的人品咋样先不说,但实力在他们中绝对是一等一的,就这样的高手连一巴掌都没撑过,他们就更不可能了。
    上去是被干掉,原地等著也会被体內的赤蝉吞噬。左右都是被干掉的结局,还不如站著死,起码还能给自己留点脸面。
    多谢何空鸣老铁的衬托,不然哪显得他们高尚。起码他们没动手,他们是站著死的。
    没有再理会只剩下半条命的何空鸣,沈澈直接向白惜玉的方向走去。
    沿途的赤蝉一直围绕他在不断的旋转,却始终不敢靠近他哪怕一步。
    此时白惜玉原本白净英气的脸庞上多了几分惊慌,这是她第一次露出这样的表情。
    她拼命的想要控制围绕在沈澈身前的赤蝉,可反馈来的却永远都是恐惧,惊慌。
    別说是控制这些赤蝉衝上去吸食血肉精华了,就算是能稳住不跑,已经是她费了大力了。
    “你们还愣著干什么,还不快杀了他,快去啊!”
    没有人再动手,甚至有人直接盘腿坐地,闭目等死。
    这一幕,也直接让白惜玉放弃了幻想。有何空鸣那个废物珠玉在前,其他人是不可能再动了,动也只是上去送菜而已。
    本来一切都尽在掌握,偏偏出了这么一个变故。
    直到这时候,她才惊愕的发现自己再没有牌可打,唯一能打的只有她自己。
    眼见沈澈靠近,白惜玉不惜一切的加快了速度,无穷的力量如鯨吸牛饮般迅速匯聚到她身上。
    一只又一只赤蝉掉落在地,这些都是吸纳了那些江湖高手力量的赤蝉,如今已经耗尽了一切。
    在鯨吸百川,似牛饮池水的极速之下,狂暴的气势拔地而起。
    她很清楚这种欲速则不达的道理,如今过於追求速度必然会造成一身力量的极不稳定,可现在的她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。
    隨著时间的推移,一身气息似乎超越了先天的临界点,也让她勉强有了点底气。
    可就在这时,那道恐怖的身影,已经到了她的身前。
    围绕在她身边已经稀少的赤蝉纷纷躲避,甚至给她的控制带来极大的衝击。
    隨著沈澈的靠近,即便是她拼命的想要控制,赤蝉也会惊恐的散开,生生给他让了条路出来。
    原本在她看来是几乎完美的红色幕障,却连一点作用都不起。
    没等白惜玉开口套近乎或是威逼利诱,迎接她的又是沈澈的一巴掌。
    这是她第一次直面这个跟她待了好些天的少年,也是第一次感受到身上传来的那股能让人窒息的狂暴气息。
    仿佛只凭气息,就让她不敢动弹分毫。
    不,不是第一次。当初在坑底的时候,那一闪而逝的恐怖气息,就是眼前这个年轻的过分的少年身上散发出来的。
    自己早该想到的,只是一直不敢確认而已。
    这一巴掌势大力沉,如山岳腾空压顶,仿佛非人力所能抵挡。
    即便是她临时吸纳的那么多力量,一身功力雄厚到让她有一种无敌天下的错觉,也在这一巴掌下黯然失色。
    那可是身负绝顶横练天赋的施离愁,苦练四十余年,以消耗自身为代价才有的功力。
    碎甲功几乎大成的力量,说是挥手间重若万钧都不为过。
    白惜玉凝聚著全身的力量想要抵抗,一身功力却在一巴掌下被直接轰碎。
    当巴掌临身的那一刻,她只觉得引以为傲的內力被生生压的四散,身子不由自主的被狠狠拋飞出去。
    骨骼碎裂,內臟破损,呼吸如同破风箱般,每呼出一口,都混杂著鲜血內臟的碎块。
    “昭儿,昭儿!”
    眼见自己女儿落得如此下场,陆老夫人拼命的跑了过去,將她抱在怀里,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。
    慌忙的帮她擦著嘴角流出的血,可血越擦越多,根本擦不完。
    “昭儿,你怎么样!”
    “你父早丧,百草谷的未来繫於你身,娘不该从小给你这么大的压力,更不该日日逼你上进。”
    “是娘对不起你,是娘害了你,该受审判的是我!”
    “娘!”被自己母亲抱在怀里,白惜玉获得了难得的一点温暖。
    “娘,我疼!”
    “昭儿,我这有药,吃了就不疼了!”颤抖著白惜玉將抱在怀里,陆老夫人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。
    慌乱的从瓷瓶中倒了一颗给白惜玉服下,至於剩下的,则是全部仰头吞入自己的嘴里,使劲一用力全部吞下。
    不一会的功夫,陆老夫人和白惜玉的脸上同时开始泛起黑气,嘴唇发紫,身子不由自主的开始抽搐。
    “娘!”吞了药,白惜玉感觉好似真的不疼了。她想要睁开眼,却发现似乎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,只觉得浑身越来越冷。
    “昭儿!”
    抱著白惜玉渐渐冰冷的身体,陆老夫人嘴里哼著小时候哄女儿入睡时的童谣,只是声音越来越小,直到最后见不可闻。
    隨著白惜玉身死,漫天飞舞的赤蝉,也如红色雨落,纷纷坠落在地,就好似是异常扎眼的红色葬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