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林导,今晚的饭局咱们定在八点,到时候赵局他们也过去,咱们痛痛快快喝一杯!”
    程龙站在保姆车前,一边挥手一边拍著林瑞阳的肩膀。
    “谢谢大哥,晚上一定准时到。”林瑞阳笑著頷首。
    回到vip休息区,林瑞阳端起矿泉水喝了一口,旁边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:“林,我就知道刚才是你。”
    不远处的休息区入口,一道高挑纤细的身影正站在那里。
    浅色风衣,栗色长髮,脸上带著一点刚结束採访后的疲惫,是安妮·海瑟薇。
    在她身后还跟著两道身影,一个是李桉,一个是脸颊已经明显凹陷下去的杰克·吉伦哈尔(jake gyllenhaal)。
    看到三人的瞬间,林瑞阳想到的不是上去打招呼,而是闪过了前世的回忆,他很想上去问问杰克·吉伦哈尔:
    “你怎么也和莱昂纳多一样,所有的现任都是和前任相同的年纪。”
    除了2007年的瑞茜·威瑟斯彭(reese witherspoon)和2013年的緋闻对象敏卡·凯利(minka kelly)是同龄。
    从01年开始杰克20岁左右和珍妮·刘易斯(jenny lewis)恋爱,到2018年37岁与小十六岁的珍妮·卡迪厄(jeanne cadieu)稳定发展,女方都是二十岁出头的年纪。
    最后21年还靠前任的歌曲翻红了一下(注1),在粉丝和路人的评论与玩梗中上了多条热搜趋势:#jakegyllenhaal、#returnthescarf(归还围巾)、#jakegyllenhaalwitnessprotection(杰克·吉伦哈尔证人保护计划)。
    他本人也在22年作出了相关回应:“这是她表达自我的方式。艺术家往往需要借鑑个人经歷来创作歌曲,所以我並不反感/生气。”
    林瑞阳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。
    前世网际网路那些关於“杰克·吉伦哈尔女友年龄永远停留在二十出头”的段子,在这一刻忽然极具衝击力地从脑海里冒了出来。
    当然,这种关於好莱坞巨星择偶標准的经典地狱笑话,也只能在林瑞阳这个穿越者的脑海里转上一圈,表面上他依然维持著一贯的沉稳与得体。
    他不著痕跡地將目光从杰克·吉伦哈尔那明显因为极速减重而凹陷下去的脸颊上移开。
    如果他没记错,杰克这个状態应该是因为刚刚拍完萨姆·门德斯执导的战爭片《锅盖头(jarhead)》,为了饰演那个在沙漠里被战爭逼入疯狂边缘的美国大兵,他生生把自己折腾得脱了形。
    隨后又马不停蹄地投入到了《断背山》的北美宣发和各大电影节的巡迴展映中。
    只能说好莱坞的演员在为了小金人搏杀的时候,对自己往往比谁都狠。
    安妮明显察觉到他神色有些古怪,好奇地眨了眨眼: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
    “没什么。”林瑞阳迅速把那些离谱念头压了下去,“只是忽然想到一些有趣的事。”
    旁边的杰克有些疑惑地笑了笑:“希望不是和我有关的坏事。”
    “放心。”林瑞阳一本正经地回答,“至少现在还不是。”
    几人顿时都乐了。
    而就在这时,vip休息区外再次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,几名掛著tiff工作证的工作人员正快步穿过走廊。
    后面还跟著一群明显是媒体记者的人。
    有人低声惊呼:“是《晚安,好运(good night,and good luck.)》的剧组。”
    “乔治·克鲁尼(george clooney)到了。”
    “天啊,今天这里到底聚了多少冲奖片?”
    整个休息区的空气仿佛都变得更躁动了。
    这就是多伦多,一座提前开启的奥斯卡战场。
    所有人都知道,从这里开始的每一场採访、每一次亮相、每一句发言,都可能决定接下来几个月的舆论走向。
    听著门外渐渐远去的喧囂声,李桉收回了看向走廊的目光。回过头,那双温润的眼眸里浮现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。
    “看样子,乔治今年在威尼斯和多伦多都下了大赌注。《晚安,好运》我看了剧本大纲,纯黑白的政治表达,典型的学院派最爱。
    这就是好莱坞,在这个地方,每个人都在算计,每一分钱、每一次亮相,背后都是政治与资本的精密博弈。
    不过相较於克鲁尼那种宏大的政治敘事,我倒是更中意你今天在论坛上的发言。痛快,真是痛快!”
    “李导,您就別捧杀我了。”林瑞阳笑著摇了摇头。
    “我那纯粹是年轻气盛,看不得那帮西方媒体拿著刻板印象来量化华语电影。真要论起在好莱坞工业体系里和他们博弈,您才是真正的先行者。”
    “先行者谈不上,交的学费多罢了。”李桉有些唏嘘地嘆了口气。
    “就像这部《断背山》,我和詹姆士·沙姆斯几乎把脸皮都磨薄了。焦点影业虽然全力支持,但那帮独立院线经理的算盘打得比谁都精。边缘题材在北美的隱形壁垒,比你今天在台上说的还要残酷十倍。”
    坐在一旁的安妮·海瑟薇和杰克·吉伦哈尔默默地对视了一眼。
    作为《断背山》的主演,他们太清楚这部电影在製作期间经歷了怎样的战战兢兢。
    好莱坞的製片厂体制就像一台巨大的绞肉机,哪怕是李桉这种拿过奥斯卡提名的顶级导演(虽然差点三振出局),在面对资本时依然要如履薄冰。
    “但《断背山》最后还是拍出来了。”
    林瑞阳微微一笑,深邃的眼眸里倒映著休息区內略显温润的灯光:“而且据我所知,詹姆士·沙姆斯在威尼斯放映后,手里的公关支票簿就已经开到了最大。
    李导,今年的奥斯卡评委们虽然保守,但他们绝对拒绝不了一部真正將人性剥离得如此乾净的杰作。焦点影业在这部片子上的宣发预算,可是一分钱都没省。”
    李桉微微一怔,隨即无奈地摇了摇头,眼底却溢满了笑意:“你啊,人在多伦多,眼睛倒是一直盯著洛杉磯和威尼斯。”
    “职业病。”林瑞阳摊了摊手,“导演不研究市场会死得很快的。”
    “这话倒是没错。”旁边一直没怎么开口的杰克终於接了一句。
    “其实我们拍《断背山》的时候,很多人都默认它会失败。”
    安妮轻轻点头:“最开始甚至有人劝我別接,他们觉得一个刚拍完《公主日记》的迪士尼女孩,没必要冒险去演这种题材。”
    “可你还是接了。”林瑞阳看向她。
    “因为剧本太好了。”安妮回答得很乾脆。
    “有些角色你读完后会害怕,但真正可怕的,其实是你因为害怕而错过它。”
    休息区短暂安静了一瞬。
    李桉看了她一眼,眼底闪过一丝欣慰。
    就在这时,外面再次传来工作人员的催促声。
    “ang,媒体厅已经准备好了。”
    “马上来。”
    李桉应了一声,隨后重新看向林瑞阳。
    “晚上有安排吗?”
    “官方那边有个饭局。”
    “那就改天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