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十一点多,海训基地某会议室里,郑乘风正在同下属开会。
    討论三月来的训练成果,以及一周后考核安排,以及具体注意事项的问题。
    “要说的內容就这么多,各海训大队抓紧最后一周时间衝刺,想办法把成绩再往上拔一拔。”
    “强调一点,考核过程中司令部会专程来人检验成果,我不希望到时有人出洋相,掉链子。”
    “散会!”
    板凳腿摩擦地砖的声音接连响起,眾人起身敬礼,陆陆续续离开会议室。
    郑乘风並没有走,而是继续翻看著手头资料文件,时不时的圈圈画画,做最后整理。
    这时门被敲响,走进来一个小眼睛,满脸透著精明恶化算计的中校。
    “郑副旅长,忙著呢?”
    “兆海深?”
    郑乘风抬头,略显诧异:“你这个大参谋长不在你们特战大队待著,怎么跑我这来了?”
    见对方把两盒茶叶放桌上,他连忙往外推:“这是干什么,赶紧拿走;万一让人看见,还以为我胡乱收礼,违反规定呢。”
    兆海深笑呵呵的说:“首长,您可別误会,这两盒茶叶是我们大队长托我带来给你的,不是什么特別名贵的茶叶,但味道很不错。”
    “他可是一直记掛著你这位老战友,老班长呢!”
    郑乘风没好气的说:“他记掛我,不亲自过来一趟?呵呵,虚情假意,他哪还记得我这个老班长?”
    但茶叶他还是收下了,因为確实不怎名贵,就是品价口粮,正好最近茶叶快喝完了:“无事不登三宝殿,有什么事就直说吧。”
    兆海深满脸堆笑的坐下:“既然你都看出来了,那我就不藏著掖著了。我今回,確实是带著任务来的。”
    “听说你们海训基地下周要考核了,能不能让我们挑几个走?”
    “果实还没熟透呢,就想来提前摘桃子了?”
    郑乘风阴阳怪气的说:“海训基地的兵可算不上多好,都是一群从陆军调过来,刚转正的旱鸭子,这你们也看得上?”
    兆海深连忙说道:“郑副旅长,您还真別说,我还真瞧上几个好苗子了!”
    “瞧上也不给!你们前阵子不刚搞的选拔,那么多好的给你们挑,你们不要,上我这框里来要人?”
    “这你就有所不知了。”
    兆海深开始解释,说他们那也在调整变革。
    过去,都是从海军里头选拔优秀人才,现如今要把眼光放长远。
    还说,陆军过来的这批,也都是精锐;经过三个月的培训,已经基本適应海陆两棲作战要求,符合他们选拔人才的標准。
    郑乘风摇摇手指:“想要人,可以,让你们大队长过来亲自跟我谈。”
    “真的?”
    “回头考核结束,分兵结束,剩下那些不合格的,你们愿意要就全部打包带走,我无所谓。”
    “......”
    兆海深瞧出来了,郑乘风是压根就不想给。
    得亏他没有上来就提关於陆阳的事,而是打了个马虎眼。
    要是上来就直奔主题,这事儿压根就不用谈了,根本就没有任何机会。
    “我去吃饭了,你要是愿意留下,就在这吃,不愿意就走;真想要,回头让你们侯大队亲自过来找我谈。”
    “就別回头了,择日不如撞日!”
    兆海深赶紧拉住他,说一起去外头的餐馆吃个饭。
    待会就打电话把大队长喊过来,一起敘敘旧,一起聊聊部队未来发展。
    考虑到很久没见了,又是老战友,正好也是饭点了,郑乘风没多想就同意了。
    ......
    换了身便装,驱车来到附近一家档次还算不错的海鲜酒楼,甚至还专门要了一个包厢。
    坐下后,又点了不少好酒好菜,弄得郑乘风都有些个不好意思了。
    “弄这么高规格?”
    “当然了,你们老战友那么久没见面了,不得好好敘敘旧?”
    兆海深手在口里悄悄设置了定时,等了一会后闹铃响起。
    他装模作样的拿出手机,走到窗口接听:“喂,大队长,到哪儿了?我们这,好酒好菜,已经全部上桌了,就等你了?”
    “什么?衣服换好,刚准备出发,突然接到紧急任务,首长点名让你主持大局,来不了了?”
    兆海深偷偷用余光衝著桌上的郑乘风瞥了一眼,那边的郑乘风也在伸头望。
    “不是,大队长,我们菜都点好,你说不来就不来,这怎么合適?”
    “你和郑副旅长是战友,你不来......我知道,我知道你有难处,我知道军令如山,任务不能耽搁,但也不能放人鸽子啊?”
    “什么叫让我好好陪,我就是个作陪的,你们才是主角啊......要不这样,你自己跟郑副旅长解释好了,我把电话拿给他!”
    兆海深毛毛躁躁的把手机懟到他耳边,嘴里嘟嘟囔囔说著不像话。
    郑乘风接过后餵了好几声,那边都没有回应。
    兆海深装模作样的看了一眼,诧异的说:“他给掛了?!”
    郑乘风无奈的摆摆手:“算了算了,任务要紧,得分清主次,他来不了咱们吃。”
    “这个老侯,真的是,回头我就批评他!”
    兆海深气冲冲把手机往边上一拍:“早不来任务,晚不来任务,偏偏菜上齐了说来不了了!这是我的严重失职,我自罚一杯!”
    “没事,他不来咱们吃也一样,这么些好酒好菜,没他的份儿!”
    “首长,实在是对不住;今天这顿,酒甩开了喝,菜放开了点,回头都记我们大队长头上,得让他狠狠心疼一把!”
    “这可是你说的?”
    “对!”
    “那我可不客气,可要连吃带拿了?”
    “没事儿,敞开了点!”
    郑乘风也不客气,当即叫来服务员。
    指著菜单上最贵的那一页,点了个葱烧海参,海鲜刺身,又要了只什么麵包蟹。
    兆海深看的一脸肉疼,却又不好意思阻止,还得配合著夸他会点,会吃。
    饭桌上的气氛,並没有因为大队长缺席就变得生疏冷淡。
    相反,兆海深是一个极其善於交际的的人,很善於活跃饭桌气氛。
    三两句就把郑乘风早些年和他们大队长之间的那点儿“恩怨纠葛”给问出来了。
    无非就是一些个什么,你协调我衣服,我偷喝你汽水,或者同时喜欢上了隔壁连队的一个女兵这样的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    跟绝大数小战士,年少轻狂时期一个模样,毕竟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。
    但兆海深是什么人,他可是特战大队的参谋长,见人说人话,见鬼说鬼话是他的特长。
    “要我说,这些全都是我们大队长的问题!”
    “凭啥偷喝你饮料,凭啥吃你饼乾,凭啥惦记你先喜欢上的那个女同志?”
    “他,他先注意到的,我是后来才瞧见,才喜欢上的;不过最后我俩谁都没追上,被我们连长追到手。”
    兆海深拍著大腿:“那也不行,你俩是兄弟,你还是他班长!我要是他,我知道你喜欢那姑娘,我都得主动放弃,然后帮著你把人追到手才行!”
    “这叫什么呀,这叫鷸蚌相爭,连长得利;有这么做兄弟的吗,太不地道了!”
    “喝喝喝,满上!”
    兆海深往郑乘风杯子里倒酒。
    似乎是酒量不太好,郑乘风这会脸已经红了,脸上隱隱浮现几分醉意。
    他喝了口酒,摆摆手说:“过去的事不提了,不提了;都这么些年过去了!”
    兆海深挑起大拇哥:“什么叫宰相肚里能撑船,什么叫大度?我兆海深这辈子没佩服过別人,就佩服您,郑旅长!”
    郑乘风抬手把他那根翘起的大拇哥按了下去,纠正他的错误:“副的,是副旅长的。”
    “现在是副旅长,回头就转正了!”
    兆海深又往他杯子里添了些酒:“海训基地这么重要的活儿,按理说怎么著也得是个副师,正旅级別的军官负责。”
    “为啥没交给別人,偏偏交给你,大伙儿心里有数;还不说明你能力出眾,深受上面器重吗?”
    郑乘风笑的合不拢嘴,却一个劲儿的摆手:“哪有的事儿,纯粹就是运气好,赶上了。”
    “话不能这么说,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;我打包票,最快今年,最迟明年,郑老哥你肯定能转正!”
    “哈哈哈,哈哈哈,可不敢这么说,可不敢这么说啊;怎么也得三四年,我前两年才刚升的上校。”
    “咱海军大刀阔斧的改革,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,有能力的人;像您这样的,不出几年当上將军,我都不意外!”
    兆海深用花言巧语,给郑乘风哄的鼻涕泡都快笑出来了。
    再加上酒精作用,让他整个人都有些个飘飘然。
    趁此机会,兆海深和他聊起了海军未来发展,又聊到陆军用输血方式,支援海军建设的事儿。
    藉此机会,绕了一个大圈,再一次將话题回归到,想要从海训基地挑几个人走这件事上。
    在酒精的作用下,喝美了的郑乘风一改先前態度,整个人都无比豪迈。
    “不就是几个兵嘛?说,要几个?”
    “五个。”
    “才五个?”
    郑乘风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:“我再送你五个,给你十个,好不好?”
    兆海深强压住笑意,赶紧推辞:“多了多了多了,就五个,我也不要多,不能给郑老哥你添麻烦不是?”
    “行,没问题,喝,喝了就给。”
    郑乘风拿起酒杯跟他干了好几杯,给兆海深也整的脑袋有点儿晕乎。
    趁著这会儿还清醒,他转了转黑溜溜的小眼珠,赶紧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。
    “郑老哥,口说无凭,你得给我立个字据;不然回头你不认帐,我上哪儿找你去?”
    “我能不认帐?我会不认帐?我不认帐,我是你孙子!”
    “还是立个字据吧,写下来我才放心。”
    “行吧行吧,就你们当参谋的心眼子最多。”
    郑乘风不耐烦的接过他递来的笔,可看著面前的白纸,却迷迷糊糊的挠挠头:“不对啊,你这纸上,啥也没有,我咋签字?”
    “万一你写个一百个,那我兑现不了,不真成你孙子了?嗝~”
    兆海深尷尬一笑,这还是还没喝到位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