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正松这次来,其实是想告诉她:他依旧保留了夏友善在幸福集团的职位,还会给她10%的股份。
    但此刻,看著夏友善那拒人於千里之外、充满恨意的眼神,夏正松到了嘴边的话,又咽了回去。
    算了。
    想想还是算了吧。
    “那你好自为之。” 夏正松最终只说了这么一句,便率转身,走出了小屋。
    於婧红著眼眶,最后看了友善一眼,欲言又止,终究只是嘆息著跟上。
    夏天美撇撇嘴,挽著杨真真也离开了。杨真真自始至终没有多说什么,只是平静地来,平静地走,仿佛一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,唯有在转身的剎那,眼睫微微垂下,掩去了一丝极其复杂的眸光。
    门,在夏友善身后重重关上,隔绝了两个世界。
    杨真真很苦恼。
    她觉得还不够。
    夏友善还没有像当年的自己一样,被逼到想过自杀。
    不行。
    这样怎么够?
    她想到了一个很有趣的玩法。
    市中心的某家网红咖啡馆,午后。
    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,空气里瀰漫著咖啡豆的醇香和甜点的暖意。
    杨真真今天休息,难得的閒暇。
    她將一头乌黑蓬鬆的长髮在脑后松松盘起一个花苞头,用一根宝蓝色绸缎髮带系住,细长的飘带垂落下来,隨著她偶尔的动作,在背后轻盈飘扬。
    她穿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,搭配浅蓝色牛仔裙,清新得像一阵三月的风,与咖啡馆慵懒文艺的氛围相得益彰。
    她坐在靠窗的位置,面前摆著一杯拉花精致的拿铁和一本摊开的建筑杂誌,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掠过门口。
    她在等。
    等一个“偶遇”的机会。
    果然,没过多久,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。
    是夏友善。
    她依旧戴著口罩,遮住大半张脸,神色匆匆,似乎想快速买杯外带咖啡就离开。
    她现在不想出现在任何可能遇到熟人的公共场所。
    但杨真真眼尖地看到了她。
    “友善?” 杨真真站起身,带著恰到好处的惊喜和迟疑,仿佛不確定是不是她
    “是你吗?好巧。”
    夏友善身体猛地一僵,下意识就想低头装作没听见,加快脚步离开。
    但杨真真已经微笑著朝她走了过来,挡住了去路。
    “真的是你呀,友善。” 杨真真笑得眉眼弯弯,眼神清澈友好 。
    毕竟她单纯的很,哪里知道她们之间曾有过那些单方面的纠葛、嫉恨,乃至一场差点致命的绑架。
    她的態度自然得无懈可击
    “好久不见了,你……最近还好吗?”
    夏友善看著眼前这个笑容明媚、乾净得刺眼的杨真真。
    真的是好运女孩。
    抢走了她的一切——父亲的关注、妹妹的依赖、夏家的光环。
    就是凭这样一副无辜、清纯小白花的模样吗。
    夏友善冷笑一声。
    再好运又怎么样?
    你的男朋友,钟皓天,还不是被我抢到手了?最终选择我、救了我、结婚的,是我夏友善!
    这个念头,像一剂毒药,短暂地麻痹了她的痛苦,带来一种扭曲的优越感。
    她忽然起了兴致。
    一种想要看看这个“好运女孩”在她面前强顏欢笑、或者终於流露出嫉妒难过的恶劣兴致。
    “是啊,好巧。”
    夏友善停下脚步,声音隔著口罩,有些沉闷。
    “杨小姐,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。不如……一起坐坐?我请客。”
    她倒要看看,杨真真还能装多久。
    杨真真似乎有些意外,但很快欣然点头,笑容依旧乾净:“好呀!我正一个人无聊呢。”
    两人在靠里的卡座坐下。
    隨便点了美式和提拉米苏。
    气氛有些微妙,夏友善故意將话题引向她和钟皓天。
    “说起来,我和皓天能走到一起,也是缘分天定。”
    夏友善搅拌著咖啡,讲述起她们的初遇。
    目光透过口罩上方的空隙,紧紧盯著杨真真的脸,不放过任何一丝表情变化。
    “后来遇见我,他说像是命运的指引。你看,兜兜转转,我们还是在一起了,还结了婚。有时候想想,真是奇妙。”
    她说著,期待著从杨真真脸上看到失落。
    她想要用她和钟皓天的爱情故事,刺痛这个曾经拥有过钟皓天的女人。
    然而,她看到了。
    杨真真脸上的表情,並不是她想像中的难过或嫉妒。
    那是一种……欲言又止的复杂。
    眉头微蹙,清澈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犹豫,一丝……同情?
    嘴唇微微动了动,像是想说什么,又忍住了。
    夏友善觉得这反应不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