幸福地產法务部,起草的信函,通过正式渠道,被发送至康奈尔大学的设计学院院长办公室及学术道德委员会。
    这类顶尖设计院校,尤其注重学术声誉和原创性。
    对於疑似抄袭,校方有严格的调查程序。
    一旦启动调查,钟皓天根本经不起任何严肃审视。
    几天后,钟皓天接到了越洋电话。
    是他研究生时期的导师打来的。
    “皓天,学校学术道德委员会刚刚联繫我,他们收到了一份来自中国合作企业的正式问询函,涉及你硕士阶段几个主要设计项目的原创性问题…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
    学校可能会启动正式调查!”
    钟浩天在接到电话的瞬间,如坠冰窟。
    一股寒意从脊椎直衝头顶。
    是谁在搞他。
    杨真真!
    这个名字几乎立刻跳进他的脑海。
    不,不会是,真真是一个很淳朴的女孩。
    她那么爱他,怎么可能去举报他,而且她根本不懂这些。
    他勉强镇定,试图辩解 。
    但导师严厉地打断了他。
    “皓天,委员会出示的证据非常具体。你现在需要做的是,整理能证明你独立创作的证据,准备接受质询。这是非常严重的事情,如果指控成立,不仅你的学位可能被重新审核,你的职业生涯也会蒙上巨大阴影!”
    掛断电话,钟皓天脸色惨白,汗出如浆。
    他哪里有什么“独立创作”的过程证据?很多所谓的“灵感”和“草图”,本来就不是他自己的。
    他当时只觉方便,没有想过销毁杨真真的原稿,他另外再做备份,证明是自己的独立设计。
    他一根接一根地抽菸,尼古丁麻痹著神经,也让思维在焦虑的边缘异样地清晰起来。
    学位被撤销,是迟早的事。
    事已至此。
    他狠狠掐灭菸头,眼中闪过一丝孤注一掷的狠厉。
    解释是弱者的行为,是徒劳的挣扎。
    他钟浩天,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人。
    他得另做打算。
    必须立刻、马上找到退路,找到新的跳板。
    眼下,他手里还有什么牌?
    夏友善。
    夏家千金的青睞,夏氏集团的资源。
    他拿起手机,深吸一口气,调整好情绪,拨通了夏友善的电话。
    铃声只响了一下就被接起,显然夏友善对他的来电十分期待。
    “皓天?” 夏友善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。
    “友善……” 钟浩天的声音充满了疲惫“我……我现在心里很乱。”
    他成功的开场白立刻引起了夏友善的关切:“怎么了?出什么事了?你声音听起来很不好。”
    “学校学术道德委员会……正在调查我,说我硕士期间的一些设计作品……涉嫌抄袭。”
    夏友善:“...”
    “是杨真真。” 钟浩天痛苦地吐出这个名字,声音里充满了被背叛的悲愤和无力。
    “是我的前女友,杨真真。
    她……她向学校举报了我。”
    “杨真真?”
    夏友善的呼吸明显一窒,这个名字最近出现的频率太高,每次都伴隨著让她不快的联想。
    “对,就是她。”
    钟浩天开始编织他的故事。
    “我和她……是很多年的邻居,算是青梅竹马。她家境不好,很早就輟学打工了,但她一直很喜欢设计,经常看我画图,我也会教她一些基础。后来我出国,她因为家里困难,没能继续学业,就变得有些扭曲。”
    他顿了顿,仿佛在回忆不堪的往事:
    “我留学期间,压力很大,她经常在网络上找我聊天,有时也会发一些她隨手画的草图给我看,问我意见。
    我承认,我有时会参考她的一些零碎想法,但都是经过大量修改和再创作的,核心创意和最终成果都是我独立完成的!
    可我万万没想到……她竟然污衊我盗用她的作品……”
    “她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    夏友善的声音带著质疑。
    但她更愿意相信他这个优秀的、她有好感的男人,而不是那个总让她隱隱不安的杨真真。
    “因为……我和她分手了。”
    “所以要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报復我,毁掉我的前途,也不想让我……得到幸福。”
    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    夏友善在消化这个故事。
    钟浩天的逻辑基本自洽,符合她心中对杨真真那份莫名的不喜和戒备。
    更重要的是,这个故事里,钟皓天是受害者,而且他们分手的可能有可能是因为她。
    “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?”
    “需要我帮忙吗?我可以让我爸……”
    “不!友善,千万別!”
    钟浩天急忙打断。
    “这件事我不能把夏家,尤其是你牵扯进来。这是我个人的麻烦,我自己会想办法解决。
    告诉你,只是不想瞒著你,也怕……
    怕你从別的渠道听说,產生误会。
    我钟皓天行得正坐得直,我相信学校会还我清白,只是这个过程可能会很艰难,我的声誉短期內肯定会受影响……”
    他以退为进,表现得极为担当。
    “皓天,你別担心。”
    “我相信你。那种女人的话,根本不可信。你需要什么帮助,儘管开口。
    至於她……杨真真,我会让她知道,招惹不该惹的人,是什么下场。”
    夏友善掛断电话,心头那股因钟皓天而掀起的波澜久久未能平息。
    他声音里的的绝望,像无数只小鉤子,挠在她那颗本就对他存有好感、又掺杂著优越感与征服欲的心上。
    “他听起来……真的很不好。万一想不开……”
    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,让夏友善心头一紧。
    她几乎能想像出他独自蜷缩在某个昏暗角落,被全世界拋弃的淒凉模样。
    这画面非但没有让她远离,反而奇异地激发了她內心深处的兴奋感。
    她不再犹豫,立刻用近乎命令的口吻发信息过去:【把位置发给我。现在。】
    钟皓天似乎挣扎了一下,才將一个定位发了过来:【友善,別来,这里乱……我不想让你看到我这么狼狈。】
    那我更要来趁虚而入了。
    她抓起车钥匙,,便驾车朝著定位驶去。
    按照定位找到钟皓天的秘密基地。
    房间里没有开大灯,只有电脑屏幕幽蓝的光和窗外零星透进来的霓虹。
    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烟味。
    钟皓天站在门口,头髮凌乱,眼眶通红,穿著凌乱的白衬衫。
    “友善……你真的来了。”
    夏友善伸出手,是用指尖,极其轻柔地拂开了他额前一缕被汗水黏住的头髮。动作自然,带著一种不容拒绝的亲昵。
    “钟皓天,” 她叫他的名字,声音低而清晰,带著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,“看著我。”
    钟皓天似乎颤了一下,缓缓抬起头。四目相对。
    他眼中那强撑的镇定破碎,露出了更深处的茫然、痛苦,以及一丝依赖般的乞求。
    这眼神,精准地击中了夏友善的性癖。
    她的指尖顺著他绷紧的后颈线条缓缓下滑,带著某种评估的意味,停在脊椎微微凸起的骨节上,轻轻打圈。
    夏友善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著红酒般醇厚的蛊惑,气息轻轻拂过他敏感的耳廓,“我会帮你。”
    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,拧开了钟皓天身上某种紧绷的弦。
    “友善……” 他低喃她的名字,全然缴械。
    空气仿佛被点燃,缓慢地、粘稠地燃烧起来。
    沙发变得狭窄,两人在喘息和布料摩擦的细碎声响中,从沙发滚落到铺著旧地毯的地板上。
    再滚到两米的大床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