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安绑架一事闹得很大,但青柳彬光真正的目標很简单,他要用普拉米亚去换“纳达乌尼奇托基提”的头领艾蕾妮卡一个人情。
    不管唆使门矢去復仇,还是用威廉钓fbi顺便把cia一起骗去涩谷街头,其实都是为了转移外界注意力,方便那个小队的人后续顺利脱身。
    要引走公安和日本警方的人力,江藤一人足以,把当年案件里另一个犯人鸽田带上纯粹是顺手。
    青柳彬光在这个“顺手”里,又双叒顺手了一次,给朗姆布下陷井。
    他把鸽田绑到朗姆住处附近,然后在那个偏僻的地方,製造一起小型核泄漏事故。
    诸伏景光之后赶去的东海村,其实根本不是事故的第一发生地。
    鑑於这次涉及的东西过於危险且敏感,在青柳彬光刚提出计划时,不出意外得到了谷鞘的质疑。
    他本来编造了一堆好话,可他忘了自己无法对盟友说谎,於是难得说出某些心里话。
    【暴怒:因为我想让某些人生不如死。现在做个实验,先看看效果。】
    【暴怒:你应该知道车诺比事故吧?我母亲在我小时候跟我提过,她有认识的人在救援后牺牲了,她甚至给我看过照片,说实话,这给幼小的我造成了很强的心理衝击。】
    【贪婪:这和你要做的事有什么关係?】
    【暴怒:要覆灭组织,我们必须同时剷除它的保护伞,这些保护伞里有些人在身份上可是属於红方。】
    【暴怒:我们身上有誓约,无法直接杀了这些红方,而如果走正规程序,让他们被审判,他们会在监狱里蹲多久?……或者说,你觉得这些高层,真的会面临合理的判决结果吗?】
    谷鞘沉默片刻。
    【贪婪:因为『誓言』不能杀,你就选择让他们生不如死?】
    【暴怒:是啊。】
    ——你不会真觉得所谓的【誓言】能牵制住我这种人?你越不让我做,我越想以更极端的方式打破给你看。
    青柳彬光很想这么说。
    但仔细一想,这太挑衅了,对面的人目前又不是他的敌人,没必要用这么恶劣的態度。
    於是青柳彬光熟练地切换口气。
    【暴怒:你就答应我嘛。】
    【暴怒:那里离海边很远,发生事故也不会污染到你的国家。你还可以派使者来盯著,我保证辐射范围不会有无辜人员路过。】
    青柳彬光还想再说几句,看到对面跳出几行字。
    【贪婪:鸽田呢?】
    【贪婪:你不能把他扔在原地。你要绑架公安,这我没意见,但事后他们必然会全力调查。如果那个少年交代出鸽田也是目標,公安可能一路找到附近,到时候朗姆会注意到。】
    这个青柳彬光早想到了。
    【暴怒:我会把他转移到其他地方。】
    【贪婪:具体扔哪?如果近距离遭受核辐射,他自身会成为一个辐射源,旁人无防护靠近也有危险。】
    青柳彬光当然知道。
    就是因为知道,他才要想著把人往某些地方一藏,这样才能坑更多赶来找人的公安。
    或许是他几秒没回,对面猜到了什么,谷鞘的回覆在他之前跳了过来。
    【贪婪:计划开始后你的本体和分身都很忙,这人交给我的人使者处理吧。】
    【暴怒:你要送去哪?】
    【贪婪:东海村。那里以前就是核事故发生地之一,进去的人会做好防护。】
    青柳彬光有些失落,不过考虑到谷鞘说的是事实,那天他要两边同时推进,的確没必要把有限的时间浪费在这个无关紧要的傢伙身上。
    至於给公安挖坑,以后有的是机会。
    ……
    这个计划进行得很顺利。
    青柳彬光没管谷鞘的使者怎么处理的鸽田以及这人后续如何,將更多注意力放在朗姆身上。
    果然,他毫无防护地在已经成为高辐射污染地的房屋里住了一晚。
    朗姆为人谨慎,尤其在自己的安全问题上。在第二天起来察觉到身体不適后,他立刻警觉,进行了检查。
    但可惜,他没查出什么。
    这很正常,毕竟核辐射症状早期是噁心呕吐、皮肤泛红、胃部不適等,与一些疾病或中毒的症状非常接近。
    朗姆身在犯罪组织,策划的暗杀和亲自经歷过的暗杀数不胜数,尤其他这几年接手了药物研究,清楚组织內有很多效果特殊的毒药。因此在身体突然不適后,他第一反应只会是自己遭到暗算、中毒了。
    他很难往核辐射上想,更別说是去做专业的检测。
    如果在平时,朗姆身体突然不適,绝对会开始排查身边的人,很多人、包括前一天见过他的谷鞘,或许都会被送去审讯室。
    可现在他不能这么做。
    ——因为他马上要去见一个重要的合作伙伴,对方身份特殊,他不能突然推迟时间,甚至连虚弱的样子都不能暴露出来。
    而那个合作伙伴,青柳彬光正好认识。
    乌丸望月,自己血缘上的祖母,正是她带给了他那四分之一的日本血统。虽然他从未真正见过她。
    青柳彬光早在两年前有关泽田弘树的任务里,就察觉到朗姆背地里也有小动作。他的任务来自乌丸莲耶,他让他直接杀掉那个少年,谷鞘的任务却说先活捉,捉不了再杀。
    他当时有些好奇,於是在空閒时监视过朗姆一段时间,然后他发现,朗姆的暗中合作对象竟然是戈德瓦塞尔的母亲。
    在发现是她后,青柳彬光很快猜到她与朗姆合作的理由,以及他们要抓泽田弘树以及不断寻找更多程式设计师的原因。
    严格来说,他算是间接推手之一。
    周五的游戏发布会,青柳彬光知道可能要出事。在炸弹爆炸后,见降谷零跑出去追谷鞘,出於对盟友的担心和新计划开始需要討论,他给谷鞘发去消息。
    他先是问了她是否平安,然后把自己接下来的行程告诉她。
    顺便,他也告诉她,朗姆近期跑去见的那个人,是自己血缘上的亲人。
    【贪婪:……】
    【贪婪:我以为除了戈德瓦塞尔和你舅舅,你的其他亲属全没了……你奶奶竟然还活著?】
    青柳彬光感到她的震惊,不然她不会说出这种在普通人眼里很冒犯的话。
    他差点笑了,不远处松田阵平怀疑地朝这边看来,他也不介意被对方看到,手机缓慢地按出一行字。
    【暴怒:她当然还活著啊。】
    【暴怒:她十七岁时生下戈德瓦塞尔,戈德瓦塞尔十七岁时我和哥哥出生,她现在不过六十一岁。不过近几年她身体不太好,一直在为我姑姑的事操心。】
    【贪婪:你之前跟我提过,你变为女性时所用的长相用了你已故姑姑的脸,只有头髮不一样。】
    【暴怒:对。她和戈德瓦塞尔长得不像,却都是黑髮绿眼。】
    【暴怒:她挺可怜的,乌丸望月、戈德瓦塞尔、我舅舅他们对她完全隱瞒了组织的事,但她又不是傻子,生活在一起那么久,发现了蛛丝马跡,跑来问我。】
    【暴怒:我认为她有知情权,把一切都告诉了她,没过多久她和舅舅离婚了。】
    发完这句话,现场案件处理得差不多了,警方开始散场,青柳彬光也放下手机,在心里默默补完他没说完的话。
    在那之后,她自杀了。这一切发生在四年前。
    乌丸望月深感绝望,她想復活女儿,只是戈德瓦塞尔压根不信这个,还劝她早点让妹妹安息,她只好跑去和朗姆开始合作。
    ——而这个身为前代首领的孙女、现任首领的母亲的女人,就是他找到的引燃双方的【爆点】。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