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3章 路上谈谈心(上)
    降谷零转身离开,两人下楼。他们在门口等了没多久,一辆车开了过来。
    驾驶座上是诸伏景光认识的一位警视厅的同事,他对他点点头。青柳彬光率先拉开后车门上车,诸伏景光迟疑片刻,然后也坐到了后面。
    他们確实无法强制要求这个fbi给公安做笔录,但他们可以通过简单的交流,照样问出他们想要的东西。
    “青柳先生,我们先送你回安中市。”诸伏景光说。
    青柳彬光的坐姿相当隨意,他手肘抵著车窗撑著脑袋,闻言应了一声:“哦,多谢了。”
    前排的公安一言不发地启动车辆,车从长野警察本部离开,朝群马方向开去。
    此时道路两边还是没人,只有路灯的光一晃一晃地照入车內,青柳彬光的鹰忽然从他怀里挣出,从车窗飞了出去。他也没急,只是目光隨著它一起扫向车外。
    诸伏景光在心里措辞片刻,决定先从自己身上开始。
    “这次多谢你,青柳先生,要不是你,我和那个孩子恐怕都凶多吉少。”他认真道,“对竹田开枪袭击你一事,我们向你道歉,长野警察本部和公安都会给你一个交代。”
    青柳彬光收回视线,朝他看过来。路灯的光落在那张脸上,诸伏景光看到他对自己笑了一下。
    “这没什么。”青柳彬光道,“不止是为了两条重要的生命,哪怕只是为了我自己,我也得搭把手,同住的小孩和公安一起丟了会很麻烦。”
    诸伏景光没觉得冒犯。毕竟比起相信一个外国情报机构探员是无私的好人,还是这种理由更令人信服。
    他又问了一个问题:“在那些警察包围你、降谷赶到时,我没看到你拿手机,你是怎么联络使馆的?”
    “她帮我联繫的,当时我们间的通讯还没断,她听到我这边动静不对,就立刻帮我去联络了。”
    诸伏景光默了默,这个答案在他预料之內,他试探性地道:“青柳先生,你的这位————线人小姐,是这里的情报贩子吗?”
    这个问题很直接,可他问出来合情合理,不管是作为公安,还是作为今晚被救下的人,他都有理由去探究对方身份。
    青柳彬光看著他,脸上笑意不减:“不,她有点特殊,如果你们知道她,绝对会去找麻烦,所以我不会说,这个话题就此跳过吧。”
    前排的公安一直在听他们的动静,到这里忍不住说了一句:“难道是什么逃犯?”
    “这个不知道,我没关注过你们的通缉情况。”青柳彬光说,“不过,放心吧,她能给你们带来的麻烦,或许还没我大呢。
    诸伏景光:“————”
    有时这个fbi的直言不讳真是————让人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。
    他对这个神秘的协助人真的很好奇,因为不止他这边,被格伦掳走的zero在今晚同样得到来自不知名人士的协助。
    那人不止知道组织的存在,知道基地的位置和当前动向,还能精准地给降谷零和黑田管理官发送信息。在同一时间突然冒出两个强大的“好心人”的概率极低,他怀疑可能这是同一人。
    只可惜,青柳彬光不肯说,他就没法继续问下去。
    在诸伏景光琢磨著下一步该问什么时,青柳彬光对著他道:“那个基地怎么样了?在我们离开后,你们应该对那里展开救援了吧?”
    诸伏景光差点就要拒绝回答这种涉及公安行动的问题,可想到对方是当事人之一,再加上自己的確得问基地內的事,於是道:“对,已经派人去了。”
    “目前有救到人吗?”
    “————还没有。”
    这个答案像是青柳彬光的预料內,他把玩著手机,“可惜现在太晚了,不然我能为你们找帮手和设备,不过————”
    他想到什么,露出遗憾的表情:“我记得,你们不太喜欢美军援助吧,尤其是那种跑深山野林里的救援。以前好像发生过更严重的事故,当时日方就给拒绝了。”
    诸伏景光顿了顿,再次开口时,声音没有一点变化:“谢谢你的好意,青柳先生,但这是发生在日本境內的事故,我们有能力独立展开搜救工作。”
    他在“日本境內”和“有能力”上稍稍加了重音。
    青柳彬光听出来了,他看著诸伏景光,脸上的笑意似乎加深了几分。
    诸伏景光被他这个反应弄得莫名其妙:“青柳先生?”
    “別误会。”青柳彬光语调温和:“我不是笑你,我只是在想,你和降谷虽然彼此熟识,脾气却不怎么像,他更暴躁,你更擅长隱忍一点,逗你真没意思。”
    诸伏景光:“————”
    这个经歷无数大风大浪、的確善於隱忍的公安深吸一口气:“青柳先生,降谷也是很优秀的公安,会在工作期间管理好所有情绪,这点我们並无不同。”
    “真的吗。”青柳彬光反问,“可我三年前就见过他,我们当时一起在学校教书,在我故意向他抱怨日本的治安问题和麻烦的读空气社交时,我总觉得他下一秒就要把酒瓶子砸我脸上了。”
    诸伏景光:
    ”
    ,三年前,那时候青柳彬光还不是身为外交人员的警务联络官,只是一个隱藏身份偷偷来日本进行不知名调查的fbi,以zero的性格,对他怀有敌意很正常。
    ————不,等等!
    他再次回顾这段话,隱约意识到什么,身体不知不觉坐直:“你,难道在三年前就————”
    “是的,我那时就知道了。”青柳彬光笑著,“我的观察力一般,再加上金髮混血的外形很难让人立刻联想到本土的公安,不过好在————”
    后面的话没有说完,不是他刻意打断,而是在他即將说出口时,负责开车的公安突然踩下剎车。
    惯性让诸伏景光向旁歪去,他努力稳住身体,警惕地看向前方:“怎么回事?”
    难道是组织?可他很清楚组织的袭击流程,这车没装防窥视玻璃,他周围也没防护,真袭击要么直接狙击,要么打爆轮胎或油箱,不会是现在这样。
    “是前面飞过了什么东西。”当公安的司机很委屈。
    青柳彬光探头,从前排座位的间隙看向前方,也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,他打开旁边的车门,竟然直接下车。
    诸伏景光看著他朝前走去,想到他麻烦的身份,不得不也推门下车,快步跟了上去。
    青柳彬光在某根电线桿旁站定,他蹲了下来。那只导致司机急剎车的老鹰从上空飞下,停在他的肩膀上。
    他和后面赶来的诸伏景光,一起看著电线桿下的那团身影。
    那是一只猫,他们眼熟无比的猫,在今天下午时,他们还在医院档案室里见过它。
    此刻这只布偶猫也在仰头看著他们,浅色的毛髮上染著些许猩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