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85章 爭枪绝斗志昂扬 宝玉梦中斩如海
    王强话音落下,赵家父子齐刷刷地看向他。
    “呵!”之前一直不曾说话的赵有財,此时冷笑一声,一双小眼睛盯著王强,道:“强子,就你也想跟我比划比划?”
    “我咋地呀?”听出赵有財言语中的轻视,王强声音里透著不悦,道:“我打枪差呀?这几年,哪年冬天,我那野猪、狍子少打了?”
    没错,王强在永安这十里八村的打围行里也算一號人物。甚至在赵军没起来之前,王强名气可是直追周成国。
    至於赵有財,他那些年明面是在场里上班,打围也是偷著出去。所以,那几年的赵有財颇有些默默无闻。
    “嘿呦我的妈呀。”赵有財闻言,不屑地一笑,道:“你打几个野猪、狍子还好意思说呢?你打过大爪子吗?”
    “我……我没打过大爪子,那是我没机会。”王强道:“你看我捞著枪打,我能打不能打?”
    王强知道赵有財枪法了得,但就是这种“我不如他”的感觉,让王强很不舒服。
    他爹王大巴掌去世的时候,王强还小。但王强记得他爹跟他说过一句话,就是做人不能丟了心气。
    所以,当赵家父子要比枪法、决枪绝的时候,王强毅然决然地加入进来。
    “强子,你咋跟姐夫说话呢?”这时,赵玲过来拽了王强一下。
    赵有財是性格拧巴,但这人大方面还是没问题的,赵玲平日里对这个大姑姐夫也很是尊重。
    “你起来这儿,你別跟著掺和。”王强挥手示意赵玲闪开,然后又补充道:“我跟姐夫又没吵吵啥的,我俩就是照量、照量谁枪打的好,怎么的?”
    “行,行,行。”说这话的是赵有財,只见他一边点头,一边笑著说行。
    三个行字出口后,赵有財看向赵军,问道:“儿子,那就咱仨比唄?”
    说这句话的赵有財,不带一丝往日的小心思、小算计,倒有些意气风发。
    “比唄,爸!”赵军毫不犹豫地应了一句,道:“都是稀罕枪的,那咱必须得比比呀!”
    说起来呀,天底下的男人,骨子里就没有不爱枪的。
    这跟情怀什么的没有关係,这种喜爱天生就长在男人的血性里!
    赵军小时候买不著玩具,就用木头做枪。这几年小孩子有用自行车零件做枪的,再过几年有用报纸做枪的。
    等再往后,就是各种各样的塑料枪。
    无论是什么样的枪,小孩子拿著它对著空气、事物瞄准,跟小伙伴呼喊著衝锋时,心中就滋生出男人对锋芒与力量的嚮往。
    孩子的生活是天真烂漫、无忧无虑,可长大以后,婚姻、家庭、工作等等束缚著男人。生活压著、规矩捆著,遇事要忍、吃亏要咽。
    赵有財是如此,自从娶了王美兰后,他就入了林场、进了食堂。
    莫说那个年代,就眼下88年这时候,整个永安林区会做饭的男人都很少。
    赵有財也不愿意去做饭,但为了铁碗饭,他没有办法。等有了赵春、赵军,赵有財就更安分了。
    日子一天一天的过,稜角一点点被磨平。
    可只要赵有財摸到枪,那股藏在心底的野性、硬气与桀驁,一下子就都回来了!
    现在的赵有財也是这样,不管他在家里的地位如何,但只要提著枪一进山,那沉甸甸的钢枪握在手,赵有財心里瞬间就稳了,身上的那股气势更是强得可怕。
    至於金小梅、杨玉凤她们私下里认为赵有財作,放著好好日子不过,天天净琢磨上山。
    她们这么想没毛病,可赵有財沉默寡言的外表下,心底还藏著锐不可当的锋芒。
    其实王强也是这样,作为王家二少爷,虽然从他小时候,家里就落魄了,但王强也不愁吃喝。赵有財给他拿回去的那一兜东西,就够王强一家过日子的了。
    在那种情况下,王美兰就不想让王强上山,这毕竟是她唯一弟弟,老王家的独苗。
    但王美兰、赵玲都没拦住王强,而且王强跟赵有財还不一样。
    赵有財上山带著兄弟、牵著狗,可王强和周成国的路子差不多,都是独来独往地打溜围。这样的人,骨子里都是孤傲的。
    而赵军经歷过前世大起后大落,让他卑微到了尘土里。刚重生时,赵军更是满心的迷茫。
    直到重生后的他,第一次在周家东屋触摸到那棵56式半自动时,前世被深埋在心底的热血,在这一世瞬间甦醒。
    今天不知道怎么把话聊到这里了,但要就枪比个高低,赵军是不会低头的。
    不光是他,此刻赵有財、王强也是如此。
    当听赵军应下比试后,赵有財什么都没说,只是微微点了点头。
    “走,招唤孩子回家。”王强则起身对赵玲说:“收拾收拾早点睡觉!”
    王强这是要养精蓄锐,以应对明天的比枪。
    王田、王雪跟著赵虹他们在外面玩儿呢,小孩子嘛,玩起来不怕冷、不怕热、不怕蚊子咬。
    一听王强、赵玲招唤回家,王田、王雪立马吭嘰起来。
    “我们也走。”张援民说完就喊他闺女,小铃鐺最听话了,有她配合,王田、王雪都不吭嘰了,其他孩子也都跟著爹妈回家了。
    王丫是跟著赵威鹏一家走的,出赵家大院的时候,她两只小手分別被梁雪梅和赵老太拉著。
    在赵家大院里,三个李家结伴往外走。
    “老六啊。”李大勇唤李大智道:“明天到单位,你上我们调度,帮我跟吴组长请天假。”
    “你干啥呀,大哥?”李大智诧异地看著李大勇,哥俩天天在一起,他不认为李大勇有什么事需要请假。
    “你就说我吃不对劲儿,吃坏肚子了。”李大勇如此说,李大智撇了下嘴,道:“我是问你,你请假干啥去?”
    “啊,呵呵。”李大勇轻笑一声,道:“那啥……明天我给我大哥站脚助威去。”
    “你……你真是閒的。”李大智毫不留情地吐槽,金小梅附和道:“我看也是!”
    “爸呀,你拉倒吧,你就別请假了。”就在这时,李宝玉笑著插话道:“你大哥遇上我大哥,那就是个输。”
    “你给我滚犊子!”李大勇作势要打,李宝玉紧忙退到自己媳妇身后。
    “你少惹咱爸生气。”刘梅轻懟李宝玉一下,此时他们走出赵家大院,李宝玉、刘梅往旁一拐就回家了。
    进屋以后,刘梅批评李宝玉道:“你咋那么能跟咱爸犟呢?”
    “你不懂。”李宝玉笑道:“我们爷俩这是各为其主,呵呵。”
    “你可拉倒吧。”刘梅瞪了李宝玉一眼,嗔怒道:“我说啥,你可能对付了,你晚上別进我被窝啊!”
    刘梅如此说,就是拿话再点李宝玉。可让刘梅没想到的是,李宝玉竟然点头道:“嗯,我得养精蓄锐,明天我也给我哥哥站脚助威去!”
    听李宝玉这话,刘梅深吸一口气,转头回屋去了。
    小两口洗漱、洗脸,上炕进被窝。
    李宝玉年轻身体好,睡得也快,脑袋沾枕头没多一会儿就睡著了。
    然后,李宝玉做了一个大气磅礴的梦。
    平川旷野,两座军营大寨隔险相望。
    营中皆是一座座牛皮大帐层层迭迭,旗杆如林。
    有意思的是,两座大营中,迎风翻卷的帅旗上,写的都是“李”字。
    东边这座大营,中军大帐中,李宝玉身穿金盔金甲、外罩大红披风地站在手绘地图前,他一手拿著油灯照明,一手指尖摩挲著地图上的山川河流。
    “大帅,时候不早了,早点歇息吧。”忽然,一个声音从参军坐的矮桌案后响起,这人也不知道咋回事,说话囔嗤囔嗤的。
    李宝玉回头望去,说话的是张援民。只不过这个张援民脸上没有鼻子,所以说话才是那个动静。
    “唉!”昏暗的灯光下,李宝玉长嘆一声,道:“李大勇此人武艺不在我之下,又老谋深算,料定我军运粮艰难,故而坚守不出,坐待我粮草耗尽、不战自退!”
    “大帅莫急。”张援民又囔嗤囔嗤地道:“民有一计,可让那大勇老贼出营与我军搦战。”
    李宝玉闻言眼睛一亮,抬手指著张援民道:“何计?速速道来!”
    张援民脸上露出一丝奸笑,道:“大帅可寻几件女人衣物送至逆赵营中,赠与那大勇老贼,他但凡有羞耻之心,必会出营与我军一战?”
    听张援民这番话,李宝玉却摇了摇头,道:“李大勇此人隱忍持重,参军此计怕是无用啊。”
    听李宝玉如此说,张援民也不气馁,只道:“那我们就用『间』。”
    “用间?”李宝玉一怔,这时张援民想凑到李宝玉耳边低语几句。怎奈他俩身高差距过大,李宝玉没办法还得弯腰、低头。
    也不知道张援民在李宝玉耳边说了什么,就见李宝玉听得眼睛一亮,起身时冲帐外唤道:“来人吶!”
    大帐外,解臣持刀肃立。听到帐內传出的动静,解臣进到帐中单膝跪地,冲李宝玉抱拳道:“大帅有何吩咐?”
    “速招李主簿前来议事。”李宝玉吩咐,解臣领命离去。
    梦中画面一转,李如海便出现在了帐中,向李宝玉抱拳道:“大帅!”
    “啪!”李宝玉猛地一拍桌案,抬手戟指李如海喝道:“见了本帅因何不跪?来人吶!拉出去,给我砍了!”
    “哎?”李如海大惊失色,连忙跪下认错,又有张援民在一旁替他说话:“大帅,大敌当前,何不让李主簿戴罪立功?”
    “罢了!”李宝玉答应的也快,当即挥退了侍卫,然后走到李如海跟前,道:“李主簿,如今逆赵麾下李大勇死守营盘、避战不出,我与张参军商议,决定派人前去诈降。然后里应外合,共破贼军!”
    做梦嘛,逻辑也不是那么太严谨。具体怎么里应外合,李宝玉也不知道,就认为此计可行。
    “诈降?”李如海闻言眉头一皱,道:“不知大帅准备派多少人前去诈降?我好在军中选些合適的人手。”
    李如海话音落下,就见李宝玉竖起一根手指。
    “嗯?”李如海一愣,而这时李宝玉竖起那根手指指向了李如海。
    “我自己去呀?”李如海嘴里直接冒出了大白话。
    面对李如海的质问,张援民凑过来,囔嗤著说道:“然也!”
    “请大帅收回成命啊!”李如海转身又向李宝玉跪下,带著哭腔道:“我自幼追隨主公,忠心耿耿、忠贞不二,世人皆知。我前脚去诈降,后脚就得被李大勇斩首祭旗。”
    “混帐!”李宝玉抬起一腿,將李如海踢倒在地,然后怒指李如海道:“军令如山,不听当斩,来人吶!”
    李宝玉威风凛凛,李如海痛哭流涕,张援民紧忙上前打圆场,对李如海道:“李主簿放心,民已有万全之策!”
    “什么万全之策?”李如海抹著眼泪摇头,道:“我此去必死无疑!”
    “李主簿且听我一言。”张援民道:“民此计乃连环计。”
    “连环计?”李如海一怔,就听张援民继续说道:“所谓连环计,就是一环套一环。而最关键的一环,乃是苦肉计。”
    “苦肉计?”李如海听完就感觉不妙,而张援民笑著点头,道:“李主簿可自断一臂,化名苦人儿投奔逆赵军中,大勇老贼必然不会怀疑。”
    张援民一番话,听得李如海脸色苍白。而就在这时,李宝玉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把宝剑,將其丟在李如海面前。
    李如海望著眼前宝剑,不禁泪如雨下。
    见李如海迟迟不肯动手,李宝玉从地上捡起宝剑,喃喃自语:“自古慈不掌兵,李主簿休要怪我!”
    说著,李宝玉一剑挥出。
    “啊……”李如海发出一声惨叫,但这声音落到李宝玉耳中,却是一声女人的惨叫。
    李宝玉被这叫声惊醒,然后就听刘梅骂他:“你有病啊,你打我干啥呀?”
    “媳妇儿,我睡毛楞了……”李宝玉紧忙赔礼道歉,刘梅气呼呼地翻身,不搭理李宝玉了。
    这时的李宝玉,紧忙闭上眼睛,心道:“刚才那梦太爽了,我赶紧睡,看还能不能接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