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79章 翠花抽马洋 黑瞎子起群
    此时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马洋,那就是色慾薰心。
    如果往好听了说,那就是恋爱脑。
    从家偷出的確良的马洋,一口气、一溜烟从家跑到了永安中学。
    当马洋进校门时,正好赶上第一节课下课,刚打完下课铃。
    马洋急匆匆地往班级走,半道上就看到了胡丽娜。
    “胡————”马洋刚要喊话,就见胡丽娜拎著个三角兜进了水房。
    马洋刚想跟过去,就见刘楠楠和李晓春两个女生站在水房外,似乎在给胡丽娜放哨。
    马洋脚步一顿的工夫,就听有人喊他:“马洋,你不是不念了么?”
    马洋转头一看,正是以前同班的几个男生。
    “我不念了咋地?”马洋脖子一梗,道:“我不念,我就不行来呀?”
    以前上学时,除了考倒数第一,其它时候马洋的存在感都不是很高。
    毕竟他学习不好嘴还笨,別人跟他开玩笑他就动手,人际关係处理得也不是很好。
    时间一长,马洋在学校愈发孤僻,甚至还有些小自卑。
    尤其是李如海、张来发相继退学后,继位全年级倒数第一的马洋,在班里的地位就更低了。
    可今天的马洋,整个人的精神面貌就和往日不一样了。
    眼前的马洋,有一种我是万元户,並且即將成为十万元户的暴发户心態,此刻马洋高昂著头,用鼻孔看著曾经的几个同学。
    “你是在家待不下去了吧?”就在这时,一个同学嘲笑马洋道:“瞅你那脸蛋子让人扇的,你爸又没轻揍你吧?”
    “我特么————”刚才马洋就光想著拿的確良討好心上人了,却是忘了自己脸上还带著巴掌印了。
    “马洋啊,你这也不行啊。”旁边另一个同学,张嘴也是满满的嘲讽:“上学前儿,你爸揍你。这都不上学了,你爸咋还揍你呢?”
    “哈哈————”周围嘲笑声连成一片,但下一秒他们却被挥著拳头衝来的马洋给驱散了。
    这小子跟李如海正相反,李如海是一身本事都在嘴上,而马洋是头脑简单,四肢发达那类型的。
    赶跑了嘲笑他的同学,马洋往地上啐了一口,自言自语道:“md!比特么李如海嘴还贱!”
    刮楞完李如海,马洋回头就见刘楠楠、李晓春两人正看著这边,他刚要往那边走,就见水房里走出一道令他魂牵梦绕的身影。
    胡丽娜身材高挑、面容姣好,白皙的皮肤、大大的眼睛,脸上洋溢著甜美的笑容。
    看到胡丽娜对刘楠楠、李晓春笑,马洋脸上也不自觉地染上了笑意。
    可下一秒,马洋脸上笑容消失,他瞪大眼睛看著胡丽娜的衣著。
    这女孩上身穿著一件白底粉花的的確良衬衫,跟马洋兜里的不一样,但跟马玲穿的是一样的。
    胡丽娜笑著在刘楠楠、李晓春面前转动著身体,这衣服是今天一大早晨某个人送给她的。
    但这年头莫说是件的確良了,哪怕是她回家以后,她妈发现她包里多了块橡皮,这都是个事儿。
    她妈都得將那橡皮的来源查个明白,更何况是件的確良了?
    所以,胡丽娜將这衣服带到学校来,想著在学校臭美一下,然后等到回家前再换下去。
    胡丽娜想的挺好,可此时马洋脸上堆满了愤怒。他猛地转身,撒腿就往家跑。
    愤怒之下的马洋,脚力又有提升,都快赶上李宝玉了。
    当马洋跑到家的时候,王翠花的四垄晚豆角已经种完了,她和马玲正往屋走呢,马洋就从大门外冲了进来。
    “哎呀!”看到自己老儿子,王翠花一怔,问道:“你没在屋啊?你挎个兜子干啥去了?”
    马洋也不说话,气呼呼地就往屋里闯。这大热的天,他跑这一路,跑得满头大汗、满脸通红。再加上他擼个脸,王翠花、马玲以为他跟谁打架了呢?
    母女二人追进屋里,就见马洋气呼呼地坐在西屋炕沿边。
    “老儿子,你咋地啦?”王翠花问,马洋没吱声,而是看向马玲,大声说道:“我姐夫给胡丽娜买衣裳啦!”
    “谁?什么娜?”马玲一怔,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清澈。
    马玲不知道胡丽娜是谁,可王翠花知道啊。但王翠花听到马洋这话的第一反应,就是马洋信口胡说。
    “你別特么啥都说!”王翠花怒斥马洋一句,马洋猛地起身,大声吼道:“我说咋地?我看著————”
    “啪!”王翠花抡圆了胳膊,一个大耳刮子抽在马洋脸上。
    对於赵军这个姑爷,王翠花除了一个“好”,再说不出第二个字了。
    至於马洋说的赵军给胡丽娜买衣服,那在王翠花听来就是扯淡,那怎么可能啊?
    “妈,你打我干啥呀?”马洋捂著左脸,大声质问王翠花。但眼看王翠花又挥巴掌,马洋紧忙往后躲闪。
    “俏丽哇的小逼崽子!”王翠花张嘴就骂,骂得挺脏,並指著马洋道:“你再特么瞎咧咧,我特么给你嘴撕了。”
    “妈,妈。”这时,马玲用手轻拽王翠花胳膊,王翠花和马洋还都以为她要拉仗呢,可紧接著就听马玲问道:“小洋刚才说什么娜?她干哈的呀?”
    “你別听你弟瞎咧咧。”王翠花怕马玲听信马洋胡说,紧忙道:“那胡丽娜是你爸同事家闺女,你小弟他同学。”
    说完这话,王翠花又补充道:“闺女,你可別误会,我姑爷能给她买衣服吗?
    ,“我知道,妈,我没误会。”马玲笑著说道,赵军对她的好,马玲是能感受到的。而她对赵军的信任,也是毋庸置疑的。
    “不是,姐?”挨了一个大嘴巴的马洋,这时候也从愤怒中冷静下来,他起身对马玲道:“胡丽娜穿那衣裳,跟你身上这一模一样。”
    “那咋地啦?”马玲瞪了马洋一眼,没好气地说:“这衣服城里大商店有的是,那行你买,就不行人家买了。”
    说完这话,马玲上前懟了马洋一杵子,道:“你咋寻思说那话的?还你姐夫?你姐夫能给你同学买衣服?”
    “哎呦呦!”见自己闺女出手懟自己儿子,王翠花丝毫不心疼马洋,而是紧忙扶住马玲道:“闺女,你可別抻著啥的。”
    说完,王翠花空出只手来,在马洋身上狠狠地拍了两下,並对马玲道:“闺女,妈替你打他。”
    “妈,你还打我!”马洋不乐意地站起身,侧著王翠花刚打过的那边脸,道:“你是不是又给我脸打肿起来啦?我这脸现在火出燎的疼!”
    “该!”王翠花没好气地道:“你刚才说那是啥话呀?那让外头人听见,出去传你姐夫这个、那个的,我不整死你!
    “阿嚏!阿嚏!”坐在吉普车里的赵军,猛地打了两个喷嚏。打完喷嚏后,赵军揉揉鼻子,道:“这谁念叨我了?”
    吉普车一路顛簸,在上午九点半左右到了三工段。
    早晨这时候,上班和今天休息的护林员,都坐通勤大板车来了,而下班的护林员得到开会的通知就都没走,全在这里等著呢。
    看到吉普车、解放车驶入三工段,眾护林员就围了过来。
    赵军一下车,眾人异口同声地喊著“赵组长好”。
    赵军笑著向眾人抱拳,被眾护林员簇拥著往里走。
    在后头,跟著王强、张援民、林祥顺、马胜、李宝玉、解臣、赵金辉、李如海和刘锦荣。
    今天也是没啥事,赵家帮能来的,都跟著来凑热闹了。
    赵军看在三工段南边有块空地,想著將人带过去,简单开个会,选拔出四十二个合適的人。
    而就在这时,赵军听见有人喊他:“军吶!赵军啊!”
    “大外甥。”紧接著,王强的声音从后头传来:“你陈叔喊你吶。”
    刚才喊赵军的,正是赵有財的把兄弟,三工段段长陈良友。
    “宋队长,你带队到那边儿等我。”赵军停下脚步,跟宋富安交代一句,然后分开人群向陈良友走去。
    “陈叔。”赵军跟陈良友打声招呼,接著小跑两步与其匯合在一处。
    “军吶、强子,顺子也来啦————”陈良友跟赵家帮眾人打了一圈招呼,才对赵军说道:“这是昨天听宋富安说你要来,要不我就打发人上你家找你爸去了。
    “1
    “咋地啦,陈叔。”赵军问,陈良友侧过身,指著西边山对赵军说:“那老鴰顶子,你知道吧?”
    “知道啊。”赵军应了一声,陈良友继续说道:“老鴰顶子往下来,就对我这工段那黄泥岗子,山二肋那块儿,不有一大片平坦子吗?”
    “啊,我知道。”听陈良友这番话,赵军道:“往上是那个二茬的落叶松林子!”
    “对,对,对!”陈良友连连点头,然后说道:“就那大平坦子上,这几天黑瞎子起群。”
    陈良友说的,是当地的土话黑瞎子起群的意思,说白了就是到黑熊交配期了。
    成年黑熊具有独居特徵,只有到了交配期,才会出现几头公黑熊围著一头母黑熊示爱的场面。
    当然,这並非是黑熊种群公母比例不协调。
    而是每只母黑熊的发情期,每年只发生在六月到九月期间,而且只持续十到二十天。
    当某一头母黑熊发情时,会有几头黑熊围著它转。
    在这期间,这些公黑熊会发生爭斗,胜者贏得交配权。但失败的公黑熊也不会走太远,而是在附近逗留,爭取能得到捡漏的机会。
    可一旦这头母黑熊结束髮情,那些公黑熊就会立刻离它而去。去赶下一个场子,爭夺下一头髮情母黑熊。
    由於熊的嗅觉十分灵敏,所以当一头母黑熊发情时,它散发出的气味通常会吸引多头雄性黑熊。
    在赵军的记忆里,这两年是禁猎前永安林区黑熊数量的最后一个巔峰期。
    通常一头母黑熊发情,都会吸引三四头的公黑熊,多的甚至能达到六七头。
    所以,跑山人將这种黑熊聚集的情况称之为起群。
    而据赵有財说,在他刚上山打猎那几年,还有十二三公黑熊爭夺一头母熊的情况发生呢。
    这时,陈良友继续对赵军说:“这两天有时候那山上就嗷嗷叫唤,一颳风啥的,我们在工段都能听见。”
    “那你啥意思啊,叔?”赵军问,陈良友道:“我寻思告诉你、告诉你爸,完了你们打去唄。”
    听陈良友这话,赵军笑了一下,隨后问陈良友道:“叔,你咋知道是在那大平坦子上起群呢?”
    “我们工段孙老五跟张老二他俩去了。”陈良友道:“拿著枪,没上去山二肋,说听好几个黑瞎子在上头儿嗷嗷叫唤,他俩就没敢上去。”
    “那去都去了,咋还没敢上去呢?”赵军追问,陈良友道:“他俩说那岗子上草都一人多高,树叶子也茂,都跟吊水湖似的,他俩就不敢往上摸了。”
    吊水湖就是瀑布,陈良友说的这种情况,正是这季节上山入眼一片绿的情况。
    要不咋说,这时候没人打猎呢。
    视线投不出去,有时候七八米外藏著的猎物都看不著,那还打个什么猎呀?
    “陈叔啊。”赵军笑道:“这种情况,我也打不了。”
    “嗯?”陈良友闻言一愣,他在打猎方面属於外行,也是赵军过去一年取得的成绩太耀眼,让他觉得没有伏虎將打不了的猎。
    “行啦,陈哥。”这时,王强对陈良友说:“这时候就不是打猎的季节,谁来了也白扯。那帮黑瞎子要影响你们,你们就放掛鞭啥的。”
    “嗯呢,那我知道。”陈良友道:“孙老五说过几天,那帮黑瞎子就散了。”
    “对。”赵军道:“也就这十了天的事儿。”
    “那行,军,那你忙你的吧。”听赵军这么说,陈良友虽有些吃不著熊肉的失望,但也没再说什么。
    跟陈良友分开后,赵军去与护林队匯合。
    他將要在护林队中选拔人手开展民兵训练、参加大比武的事一说,眾护林员纷纷踊跃报名。
    这帮护林员跟林场职工不一样,林场职工这时候上班清閒,而护林员上班得巡林子。
    巡林子跟训练比,还是训练轻鬆。而且主持这次民兵训练是他们的顶头上司,只要是想进步的,自然都想在赵军面前混个脸熟。
    赵军让李宝玉、解臣组织这些人按大小个站排,先把一米六五到一米八之间的挑出来,大概有一百四十多人。
    然后,李宝玉向这些人下达简单指令,向左转、向右转等等,去掉一些左右不分、反应太慢的。
    这时候,竟然还剩下九十多人。李宝玉有些为难,向赵军投去问询的目光。
    而此时,赵军正在跟宋富安说话。宋富安也指著西边的山,对赵军道:“组长,那边山上有黑瞎子起群,我们屯儿钱大眼袋昨天巡林子,听著黑瞎子嗷嗷叫,他没赶上去。”
    “那你啥意思?”赵军笑著问宋富安道:“你也让我打去?”